“三叔走了?”林宇问。
“嗯……刚走。”她低着头,一边叠被一边应,视线始终黏在手上的布料上,不敢抬。
屋里屋外不过片刻工夫,已被两人拾掇得利落清爽。
林宇抬眼望向她——她正弯腰整理窗台,发梢垂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既有股子利落劲儿,又透着温软踏实。
他心底无声一叹:
有个这样的姑娘作伴,倒真是件舒心事。
年纪比他略长些,可那挺拔身姿、沉静气度,反倒添了几分令人安心的熟稔与风韵。
就在他目光落定的刹那,张艳也直起身,恰好抬眸——四目相撞,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咳咳……多谢张艳同志帮忙!”
“来,尝颗糖——”
林宇轻咳两声,顺势往裤兜里一掏,实则从储物空间里捻出几颗大白兔奶糖,笑吟吟递过去。
“喏,四九城捎来的,甜得很!”
不等她推辞,糖已塞进她掌心。
“谢谢……”
脸上泛起一抹胭脂色,道了声谢谢,张艳便匆匆转身,快步闪出了林宇的房门。
“这……”
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还有耳根子边未褪的羞意,林宇一时怔在原地,手也不知往哪儿搁,嘴也忘了该说什么。
“莫非……她对我有意思?”
说来也怪,偏在这靠山屯——山坳里连条像样路都没有的小村,竟能撞见张艳这样清亮又利落的姑娘。林宇心里头,还真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向来不待见四合院那群人,可不得不承认:秦淮如那股子柔韧劲儿,于莉眉梢眼角的伶俐气,还有绸缎店陈雪茹举手投足间的温润劲儿,个个都像熟透的果子,甜香扑鼻,勾得人心尖发痒。
而眼前这位张艳,论模样、论神气、论那股子山野里长出来的爽利劲儿,半点不输她们!
没了四合院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手里攥着万界垃圾场这棵摇钱树,肩上再没压着沉甸甸的担子——林宇正值血气奔涌的年纪,心口那团火苗,自然悄悄燃了起来。
更关键的是,他心里门儿清:这一下乡,少说也得扎下根来,三五年跑不了。
念头一转,他舌尖轻抵上颚,喉结微动,那点躁动竟越发按捺不住。
下一秒,他腰背一挺,立马摆开桩架,扎起了牛魔桩。
十来分钟过去,气息才慢慢稳住,心火也悄然退潮。
这段时间苦练不辍,再加上顿顿不落的异兽肉滋补,不止早年落下的面黄肌瘦彻底甩掉了,脸色红润得像刚晒过太阳的苹果;就连大力牛魔拳的筑基桩功和配套呼吸法,他也已磕磕绊绊迈进了门槛。
只需再给些时日,这套拳就能真正上身。
“呼——”
一口浊气长长吐出,林宇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四壁。
心念微动,储物空间里的家当一件件浮现在手边:搪瓷缸、旧棉被、煤油灯、搪瓷碗……他一样样摆好,归置停当,末了满意地点点头:“往后几年,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对了……我是不是漏了啥?”
他眉头忽地一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衣袋里少了颗扣子,却怎么也想不起丢在哪儿。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轻轻两下叩门声。
张艳站在门口,声音清亮:“林宇同志,开饭啦!”
林宇抬眼迎上她的视线,笑着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扬起嘴角:“艳姐,往后别叫‘同志’了,叫我林宇,或者小宇都成。”
“我看你比我年长几岁,我就托大喊你一声艳姐——你不嫌我唐突吧?”
张艳略一颔首:“好……”
话音未落,她忽地垂下眼,耳根又悄悄烧了起来:“小、小宇……咱先吃饭吧。”
院子中央,石桌上摆着午饭。
没有白面馒头,连玉米面窝头也没见着,只有几个煮得软糯的小红薯,个头不过拇指粗细。
这就是张艳端上来的午饭。
“艳姐,咱中午就吃这个?”
林宇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看见这一桌,还是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愕然。
就在那一瞬,他猛地记起——自己把什么给忘了。
粮票。
下乡知青每人配发三个月口粮,他那份,还稳稳躺在大队保管室里,纹丝未动。
他刚一开口,张艳神色就滞了一下,眉间浮起一点难言的窘迫。
林宇立刻察觉,赶紧收住话头,温和一笑:“艳姐别多心,我就是随口一问——咱们靠山屯平时,就靠这些填肚子?”
“你给我讲讲屯里的情形呗?我这心里没底,光听不看,总归是雾里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