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他大大方方坐到石桌前,随手捏起一个红薯,剥皮就咬了一口。
张艳见状,肩膀明显松了一松。
她不再遮掩,一边小口啃着红薯,一边细细道来。
有些事,路上张老三已跟他提过一嘴。
也有一些情形,和林宇脑子里的印象严丝合缝!
村里头说话算数的,是“工分”——干多少活、领多少粮,全看这红本子上记的数字。
可村里的日子,倒真让林宇心头一怔。
虽说没到饿殍遍野的年景,但比起城里,那真是天上地下。
就拿四九城来说,林宇住的那座四合院,住户大半是轧钢厂的工人,可他们也做不到顿顿白面馒头,一个月能沾回肉腥,都得掐着指头盼。
靠山屯呢?主食是红薯、土豆,玉米面都算得上“硬货”;白面馒头、挂面这些,一年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三五次。
偏偏吃肉倒不犯愁——靠山屯卡在大兴安岭余脉上,牛心山就在眼皮底下。
每年开春前,村里雷打不动组织猎队,由老把式带队,浩浩荡荡进山围猎。
张艳把靠山屯的底细,一条一条,讲得清清楚楚。
末了,她抬眼望向林宇,目光忽地软了几分,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话到了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
林宇一眼就瞧见她眼里那点迟疑,干脆直截了当:“艳姐,有啥话您直说。”
张艳没再绕弯,长叹一口气,声音低了些:“你们这批知青来得不是时候——刚好错开了农忙……”
林宇起初一愣:躲过最累的活儿,不正该松口气?
可才喘了两口气,他就明白了。
对靠山屯人来说,没活干,等于没工分;没工分,等于没口粮。
他心里门儿清——这批知青,从眼下起,直到开春翻地播种,整整几个月,手头不会有一分工分进账。
发下来的那点口粮,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