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 章 这就是命里带的交情!
    林宇一听,顿时释然:“我还当真赶上了同乡会呢!”

    “就算不是一村,这份巧遇也算难得——火车上碰上,山沟里挨着,缘分够厚实。”

    能在同一趟绿皮车上撞见胡八一和王凯旋,已是天意;更没想到,他们扎根的两个村子,竟近得能听见彼此的鸡鸣狗叫。

    “可不是嘛,这就是命里带的交情!”

    话音未落,王凯旋已霍然起身,三下五除二扒拉开自己鼓鼓囊囊的布包,掏出两瓶澄亮的二锅头、一小包油酥花生米:“来!今儿不醉不休!”

    “等安顿好了,再烫上几斤羊肉,好好喝它个痛快!”

    有胡八一和王凯旋在侧,林宇这一路不再沉默寡言。

    三天光阴,在三人插科打诨、追忆旧事、畅谈山野间悄然滑过。

    火车缓缓停稳,车轮与铁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车厢里一群年轻人纷纷起身,拎包挎袋,朝车门涌去。

    “青山大队的,这边集合!”

    “岗岗营子的,到这儿来报个数!”

    “靠山屯的——喊到名的,往前站!”

    众人刚踏出车厢,各村来接知青的干部便立刻迎了上来,声音洪亮,手势利落。

    林宇和另外四名知青径直走向靠山屯的接站点。

    偏巧旁边就是岗岗营子的队伍!

    林宇目光刚掠过去,胡八一和王凯旋也正朝这边望来——三人视线一碰,嘴角同时扬起,王凯旋咧嘴一笑,嗓门敞亮:“林宇兄弟,安顿好了,咱再碰头!”

    “成,安顿好了就找你们!”

    岗岗营子和靠山屯两位接人干部见状,眼神齐刷刷扫过三人,略一停顿。

    这熟络劲儿,明摆着早有交情。

    可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两人只把胳膊一挥,高声催道:“行李拎紧,准备上车!”

    话音未落,大伙儿已麻利地扛包提箱,动作干脆利落。

    不到十分钟,牛车吱呀晃悠着驶离站台,载着一群年轻人奔向各自的落脚点。

    岗岗营子与靠山屯本就挨得近,两拨人同路走了好一段,才在岔路口拱手作别。

    临行前,王凯旋扭过头,冲林宇挥了挥手:“林宇兄弟,到了地界,一定喊上老胡和我!”

    林宇抬手回了个笑:“放心!”

    目送那辆牛车渐渐远去,他转回头,打量起同行的四位伙伴,又瞧了瞧前头甩鞭赶车的中年汉子。

    这次去靠山屯的五人,加上林宇,三宇男两女,全都是刚出校门的毛头青年——最小的十六,最大的不过二十。

    林宇面色红润、神采清亮,其余四人却个个脸色泛白,嘴唇发干,显是坐了一路闷罐车,又紧张又疲惫。

    大家简单报了名字、学校,刚混个脸熟,林宇便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

    先问一圈,四个知青都摇头不抽烟。

    他便挪到车辕后头,把整包烟往张老三手里一塞,笑问:“三叔,给我们讲讲靠山屯吧?”

    张老三侧头打量他一眼,稍顿了顿,随即展眉一笑,接过烟盒,“啪”地弹开锡纸,抽出一支点上。

    又顺手递了根给林宇,这才慢悠悠开口:“我叫张老三,是靠山屯的当家人……你们喊我三叔,或叫一声村长,都是得。”

    “你们这批,是第三拨来我们屯的知青。”

    “连前两拨算上,前后共来了二十二个年轻人,你们五个,正好凑满数。”

    他顿了顿,烟雾缭绕里瞥了林宇一眼,话锋一转:“屯里日子是苦,可再难的年景,也没饿倒过一个乡亲。”

    “一年里头,真正下地忙活也就三四个月。”

    “剩下时候,天寒地冻,风大雪厚,地里压根没法干,大伙儿歇着、串门、学手艺,反倒清闲。”

    “只要你们不惹乱子,不耍滑头,靠山屯保准让你们吃得饱、睡得暖、心里踏实!”

    这话一出口,林宇和其他四人脸上绷着的那股子紧绷,悄悄松开了。

    林宇主动报名下乡,本就是图个喘息之机——躲过这几年风头,等春雷一响,凭他脑子里装着的几十年见识,哪怕没金手指,也能蹚出一条路来。

    更别说,如今万界垃圾场在手,又撞上胡八一和王凯旋这俩活宝……他心里那点退守观望的念头,早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只剩跃跃欲试。

    而其他四人,下乡哪是奔着理想去的?不是家里成分卡得死,就是城里实在没活路,才硬着头皮走这条路。

    他们早做好啃窝头、睡土炕的准备,可若真能喘口气、少受些罪,谁不盼着?

    众人悄悄呼出一口气,林宇趁势又问了一句:

    “三叔,村里对我们这些知青,可有啥实在的安排?”

    “吃住啊、日常啊,都咋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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