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一边甩着鞭子赶牛车,一边爽快应声:
“林小子你既然问了,老汉我这就掰开揉碎讲清楚——横竖过两天也得说一遍。”
“住处嘛,村里给了两条路:”
“头一条,搬进知青点,分文不取,就是屋子旧些、人挤些;”
“第二条,自个儿跟老乡租房子——哪家有闲屋,愿出租,你们掏点钱,就能落脚。”
“其余事儿,甭管是你们知青,还是我们靠山屯的老少爷们,一视同仁。”
话音落地,张老三眼角余光扫过林宇五人。
目光掠过其余四人时,只是一带而过;可落到林宇脸上,却明显顿了顿,多看了两眼。
那四人面黄肌瘦,眼神飘忽,走路都带着一股子蔫劲儿;
林宇却面色红亮,神采笃定,眉宇间不见半分委屈,反倒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沉得住气,又藏不住对新天地的好奇。
近两个小时眨眼就过。
张老三看林宇的眼神,也悄然变了:笑意多了,话头热了,招呼也勤了。
这时,牛车拐过最后一道土坡,靠山屯灰瓦白墙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三叔回来啦!”
村口早候着几条人影,一见牛车便迎了上来。
张老三勒住牛,跳下车辕,朝林宇他们一挥手:“到了!”
众人纷纷跳下车,拎起行李。
张老三扫了一圈,开口问道:“你们打算住知青点,还是租老乡家的房?”
“三叔,我想住村里,劳您帮着搭个线。”
林宇话音未落,行李已稳稳扛上肩头。
另四人互相瞅了瞅,谁也没吭声,只默默点头,选了知青点。
不是不想舒坦些,是真没那个底气——
林宇兜里宽裕,背囊里还藏着应急的粮票和日用;
他们呢?揣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连买双新布鞋都得掂量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