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那位在屋前忙活的大叔走近几步，客气地开口：“大叔，我这儿有些鸡蛋，不知您愿不愿用桃子来换？”
这位大叔正是里屋那孩子的爷爷。
儿媳妇半年前生了个男娃，如今五六个月了，身子却仍瘦弱得很。
家里攒的鸡蛋全紧着给孩子补身子，可今日大孙子过生辰，早先答应给他煮个蛋吃，眼下却连半枚也掏不出来，欠别家的鸡蛋也不知何时能还上。
听见胡雯雨说能用桃子换鸡蛋，大叔犹豫了。
树上的桃子早已答应卖给别人，临时变卦实在不厚道。
可家里确实缺蛋——若能换回一些，大孙子生辰能吃上，余下的还能给小的补营养，或许还能还上几户人家的欠债。
沉默片刻，大叔终于点了点头：“成，那就换一些吧。”
终究是孙子的需要胜过了脸面。
胡雯雨跟着大叔走进院子。
里屋孩子的哭嚷声越发清晰，夹杂着奶奶低声哄劝的言语。
趁大叔心神稍分，胡雯雨悄悄从空间移出些鸡蛋，装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大叔让他在院里稍候，自己转身进了屋。
隐约的对话从门缝飘出来——似乎是在和家里人商量用桃子换鸡蛋的事。
原先哭闹的孩子这时也安静了，只听稚嫩的嗓音坚持道：“不吃桃，就要蛋！”
一阵低语后，大叔和大婶显然达成了共识：比起卖桃子换钱，眼下还是鸡蛋更要紧。
商量妥当后，那汉子便从里屋转了出来，与胡雯雨细细议定了兑换的数目。
不多时，两人便说定了。
汉子一气儿换了六十斤，几乎将枝头剩的桃子都摘了个干净。
这许多桃子，胡雯雨随身那包裹可塞不下，只得又向汉子换了一只大竹筐。
亏得他身子经了先前一番造化，气力早非往日可比，不然要将这沉甸甸的一筐桃弄到停车处，可真得费一番周折。
如此，胡雯雨便用鸡蛋换得了今日头一遭收获。
他心里也转了念头，往后再不能单用现钱交易，须得以物换物，才是这路上的法子。
依旧回到车厢，将桃子收进那玄妙之处。
这回他长了记性，索性连那大筐也一并带上，免得下回换了桃又没处盛放。
提着空筐，他去叩下一户的门。
这回他把来意说得明明白白，那户人家听了，倒不像前头几家那般径直回绝，只说要进屋与家里人合计合计。
不多时，便出来应了，愿意拿桃子换些鸡蛋。
自此，胡雯雨摸着了门道，几乎每到一家，都能说成交换，少有再吃闭门羹的。
他就这般挨家挨户地跑，眼看天色一层层暗下来，拢共忙了快三个钟头。
不得不回了，若再耽搁，师傅他们怕是要着急寻人。
莫小看了这三个时辰，尤其是后来他手脚越发利落，等人摘桃子的工夫也不干站着，索性转到下一户先谈起来。
待到前头摘好了，再折回去取，两下里都不耽误。
最后在心里粗粗一算，这一下午的收成，怕不有一千多斤。
他只将一大半收进了那隐秘之处，余下的留在外头，正好充作开车出来一趟的由头。
??
回到招待所，已是夜里九点光景。
胡雯雨这趟“收获”
颇丰，明面上便是五大筐桃子，每筐看着都有五六十斤沉，再加上那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里十来斤，统共三百一十斤鲜桃，实实在在地搬进了屋。
自然，这些只是摆在人前看的。
他特意多显露些，心里想着给师姐师兄也都分上一点。
他这般动静，可把屋里其他人看得眼热。
方才还在惊叹任家成与梁拉娣的好运气，转眼又来了个胡雯雨？
“文宇啊，”
黄志忠摇着头，苦笑道，“我们这儿刚说完你师兄师姐运气了得，你紧跟着就来眼气我们？你们师门这几个，也太不给人留活路了。”
说着，他心里又不免有些怅然。
这般能干的徒弟，当初老何怎么就没引荐给自己呢？想起何大清，便又联带着想起上回见着傻柱的情形，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那孩子的事，他确实有些对不住。
黄志摆手一笑：“不过是侥幸而已。”
胡雯雨将蜜桃分给众人，又客气了几句运气云云，心中却惦记着师兄师姐那边的情形。
他先将几筐桃送回自己屋内，转身便往隔壁去了。
一推门，他便明白了黄志忠那番话的意味——屋里赫然也摆着两大筐桃子，怕是不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