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瓦伦蒂安跳下踏板,靴跟踩在干燥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米勒在后面差点被自己的行李绊倒,骂骂咧咧地追上来。
“头儿,这破地方空气也太干了,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
吉尔没理他。
她站在站台边缘,环顾四周。
不对。
非常不对。
罗兹镇的站台干净得过分。
木板被擦洗过,垃圾桶整齐排列,铁制栏杆上甚至没有一块锈斑。
候车区的长椅被漆成统一的墨绿色,上面没有酒鬼躺着,也没有流浪汉蜷缩。
站台尽头,两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并肩站着。左臂上绑着红色袖章,腰间别着短棍和手铐。他们没有看吉尔,但吉尔能感觉到,自己从下车那一刻起就被标记了。
“咦,这他妈是罗兹镇?”米勒抓了抓后脑勺,一脸困惑,“我记得去年办案路过的时候,这儿满街都是醉鬼和妓女,火车站那股尿骚味能把人熏晕……”
吉尔没回答。
她走出站台,踏上主街。
街道被夯实过,碎石铺得平整。两侧商铺开着门,招牌统一用黑漆描了白字。没有一家酒馆门口有人闹事,没有一匹马随意拴在路边拉屎。
甚至连野狗都没有。
吉尔往前走了二十步。
一个扫地的老头朝她点了点头,动作恭谨但不卑微。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从她身边跑过,鞋子是新的。
“走。”吉尔扯了一下米勒的衣袖,“找个酒馆。”
……
吉尔推门而入。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有喝啤酒的,有打牌的。吧台后面站着个秃顶的胖男人,正用抹布擦杯子。
吉尔看了看四周,旋即走到吧台前,掏出警徽。
“你好,圣丹尼斯警察局的,”她把警徽拍在柜台上,“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请你能配合,非常感谢。”
胖男人看了一眼警徽,继续擦杯子。
“您喝点什么?”
“……我问你话呢。”
“女士,我是开酒馆的。”胖男人抬起头,笑容有些空洞,“您不点酒,我就没什么好说的。”
吉尔眉头一拧,点了两杯酒。
胖男人立马喜笑颜开。
“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可是这里的情报专家。”
“格雷家族和布雷斯韦特家族。两个月前,这两家在一夜之间被灭门。我要了解情况。”
“…………”
酒馆里安静了。
打牌的人继续打牌,但手指不动了,喝酒的人继续举着杯子,但没人往嘴里送。
胖男人神色不变,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动作慢条斯理。
“女士,作为这里的知情人,我想,是您搞错了。”
“哪里搞错了?”
“那两家人不是被灭门。”胖男人终于正眼看着吉尔,“是相互火并了。”
吉尔愣了一下。
“相互火并?”
“格雷家仗势欺人几十年,布雷斯韦特家烧别人棉花田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终于,有一天他们两大家族起了纠纷……”
吉尔盯着胖男人的脸。
没有恐惧。
这是她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在圣丹尼斯,底层老百姓提起黑帮头子都是压低嗓门、左顾右盼。可这里的人提起两大家族时,不仅不畏惧,甚至有些鄙夷,而在提到新任警长弗兰克时,那种语调……
是崇拜。
“弗兰克警长的任命文件是谁签发的?瓦伦丁市政厅?州议会?还是镇民自治委员会?”吉尔换了个角度。
“这,这个……”胖男人不说话了。
旁边几个人站起身,不约而同地走向门口,帽檐压得很低。
“女士,哦不警官,”胖男人看了一眼后,把抹布搭在肩上,劝道:“我劝您喝完酒就走。罗兹镇不欢迎外来人,更不欢迎其他辖区的……闲人。”
米勒一见吉尔询问情况,周围人就出现异动,在旁边急得满头汗,扯了扯吉尔的袖子。
吉尔没动。
“如果我不走呢?”
胖男人笑了。
“那您就在这儿多坐会儿吧。天黑之前别出镇子就行。弗兰克警长说过,外乡人只要守规矩,罗兹镇就是天堂。”
吉尔把警徽收回口袋。
她感觉这整座镇子都有大问题。
她转身往门口走。推开酒馆门的那一刻,三个醉醺醺的流浪汉从巷子口晃了出来。衣衫褴褛,满脸胡茬,一看就是从别处流窜来的。
“嚯!”领头的那个龅牙汉子看见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