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的手已经摸上枪柄。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抽出半寸——
两道身影从街对面窜出。
红袖章,灰制服。
第一个协管员的右腿扫出,正中龅牙汉子的膝弯。骨头断裂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折断一根干树枝。第二个协管员的肘部精准砸在另一人的后颈,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第三个流浪汉转身想跑,被一根短棍准确戳中后腰。
三秒。
三个人全趴在地上。
龅牙汉子抱着膝盖在地上翻滚嚎叫,两个协管员面无表情地掏出手铐,把三人一个个铐住。动作流畅,配合默契,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全程,街上的行人连脚步都没停。
一个抱着面包的妇人绕过地上的流浪汉,还冲协管员点了点头:“辛苦了,小伙子。”
“应该的,太太。”协管员头也不抬。
吉尔站在酒馆门口,后背贴着门框。
米勒的甜甜圈掉了第二次。
“头……头儿……”米勒声音发颤,“这帮人的手法,绝对不是什么民兵协管能练出来的……”
吉尔蹙眉,这她也清楚,不过她皱眉不是因为这个。
因为她听见了马蹄声。
不急不缓,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从主街尽头走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袖口和领口镶着银线。胸前别着一枚锃亮的六角星徽章,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点。皮带上挂着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左轮手枪,枪柄上缠着一圈黑色皮绳。
他翻身下马,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瓦伦蒂安警探?”
弗兰克笑着朝她走来,步伐松弛,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
“消息传得挺快,你是谁?”吉尔下意识退了半步。
“罗兹镇不大,来了生人,我总得知道。”弗兰克在三步之外停住,右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弗兰克·赫尔曼,罗兹镇代理警长。经瓦伦丁市政厅正式任命,编号RA-0042,您可以随时核实。”
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文件,递了过来。
吉尔接过。
市政厅的抬头,科尔宾市长的签名,红色的火漆印。
格式规范,措辞严谨。
是真的。
至少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瓦伦蒂安警探从圣丹尼斯远道而来,一定是有要务在身。”弗兰克把帽子戴回头上,动作从容,“不过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赏个脸,今晚在寒舍用个便饭?罗兹镇的鹿肉焖锅可是一绝。有什么问题,饭桌上聊,比站在大街上舒服。”
吉尔盯着弗兰克的脸。
这张脸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顶多二十五。可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不是靠年龄堆出来的。
“好。”吉尔听见自己说。
“那就……”
“不过弗兰克警长。”吉尔打断他,“我先说清楚一件事。”
她的手离开了枪柄。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查案的。”
弗兰克愣了半拍,然后笑了。
那笑容真诚、坦荡,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瓦伦蒂安警探,您是我见过最直率的女人。”他侧过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边吃边查。我弗兰克·赫尔曼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不能说的。”
吉尔迈步跟上。
她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带。
……
钢牛谷。
华旭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枚子弹壳。
奎尔站在一旁,等着指示。
“圣丹尼斯的那个女警探到罗兹镇了。”华旭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
“要处理吗?”
“不。”
华旭睁开眼,把子弹壳弹到桌上,铜壳在红木桌面旋转了两圈后倒下。
“告诉弗兰克,不许碰她一根头发。”
奎尔等着下文。
“让她看。”华旭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灯火通明的矿区,探照灯的光柱在夜色中缓慢扫过。
“让她把罗兹镇里里外外看个遍。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秩序……不是她在圣丹尼斯学到的那套破烂法条,不是什么狗屁正当程序。”
华旭转过身。
“是力量。”
奎尔微微低头:“明白。”
“对了,让弗兰克把账本给她翻。干净的那本。让她查个底朝天,什么都查不出来。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威胁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