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美西断交
    1898年四月末,美利坚与西班牙正式断交。

    但这只是报纸上那个加粗黑体字印出来的一个结果,真正的狂热,不需要等墨水干透就已经在空气里炸开了。

    火车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汗臭和劣质威士忌混合的味道。

    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很有节奏,但根本盖不住车厢里白人的叫嚣声。

    “干死那群西班牙佬!”

    一个满脸通红的大胡子男人挥舞着手里的酒瓶,半截身子探到了过道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记住缅因号!把古巴那个烂摊子抢过来,那是上帝留给我们的后花园!”

    “为了美利坚!为了麦金莱!”

    附和声此起彼伏,像是被丢进了一把盐的滚油锅。

    坐在角落里的黄飞鸿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个大胡子喷过来的酒气。

    他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灰色长衫,为了不惹麻烦,还特意戴了一顶西式的圆顶礼帽,但这身打扮在那群狂热的白人堆里,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看来不管是在大清,还是在这花旗国,一旦要打仗了,老百姓都是这副模样。”

    十三姨把手里那把象牙柄的小洋扇稍微往上抬了抬,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飞鸿,你看他们的眼神。以前他们看咱们,那是看稀奇,或者看老鼠。现在……像是看肉。”

    的确是看肉。

    一种极度膨胀后的、急需寻找发泄口的眼神。

    西班牙太远,古巴也还没到,身边这些异族人,就成了最好的假想敌。

    “嘿!那个清国佬!”

    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大胡子男人似乎是喊累了,眼神一转,正好落在了黄飞鸿这群人身上。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身的横肉随着火车的颠簸乱颤。

    “你们也支持打仗吗?嗯?”大胡子像是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手里那个只剩下一口酒的瓶子在黄飞鸿面前晃来晃去,“说话!是不是要把你们的辫子剪下来给咱们的海军当缆绳?”

    周围顷刻安静了几分,随即大笑。

    那些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人,此刻都停了下来,带着一种看戏的、恶毒的笑意盯着角落。

    鬼脚七坐在对面,眉头猛地一皱,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手就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随行的死士。

    这几个死士穿着普通的黑西装,一路上沉默得像是个哑巴。

    “别惹事。”黄飞鸿低声呵斥了一句鬼脚七,然后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他在宝芝林待客时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大胡子,而是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在大胡子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先生,小心酒洒了。”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

    但那个大胡子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道铁箍给锁住了。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导过来,他那两百多磅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转了个圈,一屁股跌坐在了旁边的空座位上。

    “哐当!”

    酒瓶没碎,稳稳地落在了黄飞鸿手里。

    黄飞鸿顺手将酒瓶放在桌上,笑容不变:“我们要下车了,借过。”

    这时候,列车正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汽笛声,那是进站的信号。

    “火石镇,到了。”

    黄飞鸿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还在发懵的大胡子一眼,带着十三姨和鬼脚七,在一众死士的护卫下,从容地走向车门。

    直到他们走远了,大胡子才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手腕钻心地疼,像是断了一样。他

    想骂两句找回场子,但看着那几个殿后的西装死士那壮得更牛一样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变成了几个响嗝。

    ……

    火石镇是个中转站。

    虽然不大,但因为靠近矿区和铁路干线,这里的人流量并不小。

    尤其是现在战争动员令一下,到处都是运兵车和物资车。

    站台上人挤人,煤烟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吉尔·瓦伦蒂安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那漫天的煤灰。

    她已经在这种见鬼的地方转悠了两天了。

    自从圣丹尼斯绑架案,还有之后平克顿侦探社被血洗的惨案发生后,她就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死死地咬住了“三角洲”这个名字不放。

    虽然局长严令禁止她再查下去,甚至威胁要收回她的警徽,但吉尔不在乎。

    被人用枪指着头、被人像看蝼蚁一样羞辱的感觉,每天晚上都在她的噩梦里重演。

    “该死,线索在这里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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