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郊外。
马蹄踏碎积水。
西奥多勒住缰绳,停在一座爬满藤蔓的破败庄园前。
这里曾是南方种植园主的产业。
南北战争后彻底荒废,连流浪汉都绕着走。
他没带管家。
独自推开生锈的铁门。
皮靴踩上腐朽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穿过杂草丛生的中庭,西奥多走进那间塌了半边屋顶的巨大书房。
月光从头顶漏下来。
房间中央摆着一架积灰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琴键残缺不全。
一首变调的肖邦夜曲正在废墟里回荡。
弹琴的手异常苍白修长。
皮靴踏进门槛。
琴声停了。
“完美的猎物。”
“那沸腾的血,还有战鼓一样的心跳,真让人心动。”
声音低沉醇厚。
琴盖轻轻合上。
阴影里走出个高挑的男人。
他穿着十九世纪初的法式天鹅绒礼服。
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透着点病态的透明。
路易·西奥菲勒斯。
一个活了快一百年的吸血鬼。
西奥多没碰腰间的左轮。
他摸出一根哈瓦那雪茄,划火柴点上。
“去看过我的新兵了?”
浓烟吐出。
路易走到月光下。
“隔着两条街就听见他们血管里的动静了。”
“肌肉紧绷,气血旺得像野兽。”
路易伸手拂去书本上的灰尘。
“奇怪的是他们的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疲惫,连贪婪都没有。”
“只有狂热的亢奋。”
“太纯粹了,纯粹得只剩下杀戮和服从。”
路易转过头。
“那不是人该有的状态。”
西奥多夹雪茄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声笑了起来。
“既然心动,怎么不挑一个尝尝?”
“我不介意少一两个兵。”
“总好过你天天趴在沼泽地里吸老鼠和鳄鱼的血。”
路易静静地看着他。
“我曾经是人,西奥多。”
“饿肚子确实难受。”
“但为了吃饱去杀人,那就真成野兽了。”
路易的声音很轻。
“那比死还难看。”
西奥多没接话。
他知道路易不是装清高。
早年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沼泽地猎鳄鱼。
西奥多在泥潭里翻出个快被太阳烤成灰的男人。
就是路易。
宁可把自己饿死,也不碰活人血的吸血鬼。
当时西奥多二话没说,拔刀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喂进了这怪物的嘴里。
自那以后,路易就欠他一条命。
“能控制五十个这种级别的杀戮机器,还能随手砸出两万美金。”
西奥多咬着雪茄冷笑。
“自称德古拉。”
“这藏在背后的家伙,比你更像个魔鬼。”
联邦调查局和那些平克顿探员都是废物。
查不清这种底细。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华盛顿的政治手段就是个笑话。
西奥多盯着路易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帮我最后一个忙。”
“做完这单,你欠我的命两清。”
路易没出声。
他在听。
“去西部,加州的瓦伦丁。”
“查清楚那个德古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西奥多吐出烟圈。
“看看他是和你一样的怪物,还是个玩邪术的野心家。”
路易转头看向窗外。
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活了一百年,看着熟人死绝,看着帝国换代。
太没意思了。
“瓦伦丁。”
路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接了。”
“华盛顿的政客血太臭,我正好去西部透透气。”
“也许洛基山脉的冷风,能压一压我这该死的饥饿感。”
还有那些新兵带来的诱惑。
话音刚落。
路易的身影向后一退。
整个人像雾一样融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再没一点动静。
破庄园里只剩下漏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