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因号的残骸还在哈瓦那港底生锈!两百六十六名美利坚小伙子的灵魂还在海底哀嚎!而你们这群穿着丝绸马甲的华盛顿娘们儿,居然还在讨论该死的外交备忘录!”
西奥多·罗斯福像一头暴怒的灰熊般冲进办公室,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将一份满是红圈的文件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紧跟在他身后大步走入的,是总统的首席幕僚长阿瑟·科特柳。
这位平日里永远保持着得体微笑的白宫大管家,此刻脸色铁青,连金丝眼镜都微微歪斜。
“注意你的言辞,罗斯福先生!这里是华盛顿,不是你打猎的达科他州荒野!”
阿瑟反手关上门,毫不退让地迎上西奥多喷火的眼睛。
“麦金莱总统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他在调动整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你以为发动一场跨海战争是去西部酒馆里跟人拔枪决斗吗?
我们连足够装满三艘运输舰的无烟火药都没有!
后勤部连热带军服都凑不齐一万套!”
“那就穿着衬衫去打!用黑火药!用刺刀!用牙齿去咬断西班牙人的喉咙!”
西奥多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高高弹起。
“杜威将军的亚洲舰队已经在菲律宾准备就绪,海军已经封锁了古巴!
但陆军呢?
那群老掉牙的内战老将军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我向总统提议的‘第一志愿骑兵团’计划,为什么又被压下来了?!”
“因为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计划!西奥多,你自己看看你的招募名单!”
阿瑟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的文件,用力抖得哗哗作响。
“常春藤联盟里只会打马球的阔少爷!布鲁克林街头连自己名字都不会拼的爱尔兰酒鬼!
还有那些满身牛粪味、除了抢劫火车什么都不会的西部流氓!
你指望靠这群连左右脚都分不清的乌合之众,去古巴的丛林里对抗十万名装备着毛瑟步枪的西班牙正规军?
这是谋杀!
是对美利坚合众国国库和纳税人的犯罪!”
“那是美利坚真正的血液!”
西奥多猛地逼近一步,粗壮的胸膛几乎顶到阿瑟的鼻尖,浓密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们比你们这些坐在天鹅绒垫子上放屁的官僚更有种!
战争靠的不是坐在桌前算计弹药消耗量,靠的是狼性!
是把枪管塞进敌人嘴里的勇气!
只要给我五千支克拉格步枪,我能带着这群你眼中的‘流氓’,把圣地亚哥的城墙干碎!”
“但你是个海军部副部长,不是拿破仑!”
阿瑟冷笑着后退一步,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西奥多的痛处。
“海军部自有部长掌舵,你的职责是坐在办公室里,确保大西洋舰队的煤炭供应和装甲板采购!
而不是去加勒比海的泥潭里玩你的牛仔游戏!
总统需要的是秩序,是稳扎稳打的战略推进,不是一个满脑子莽夫思想、只想在报纸头条上出风头的战争狂热分子!”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西奥多的胸口。
他死死盯着阿瑟,眼眶因为充血而通红,粗重的呼吸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阿瑟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下摆,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酷理智。
“把你的心思放回海军的后勤账单上,西奥多。至于陆军怎么打,那是战争部的事。总统不会批准你的志愿军计划的,美利坚的命运不能交到一群暴徒手里。”
说完,幕僚长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西奥多站在原地,宽阔的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去他妈的官僚主义!这群国会山的软蛋简直比发情的母驴还要迟钝!”
“长官,请注意您的言辞,隔壁就是……”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战战兢兢地关上门。
“隔壁是个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废物!”西奥多猛地转过身,粗大的手指点着秘书的鼻子,“美利坚的舰队已经封锁了古巴,战火已经点燃!可那些脑满肠肥的将军在干什么?
他们在排练胜利后的舞会!
我受够了这种坐在办公室里闻墨水味的日子,我要辞职!”
秘书苦笑着摇头,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好。
“部长阁下,您想辞职去组建第一志愿骑兵团的想法我也赞同,但现实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兵源。”
西奥多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起来。
“你也不认为我招的那些人能够上战场是吧?”
“部长阁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