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钳咬住湿滑的铁丝网。
咔嚓。
断裂声瞬间被滚滚雷鸣吞没。
亚瑟·摩根抹了一把脸,雨水裹挟着铁锈与泥腥味,一个劲地往鼻孔里钻。他回头扫视。
达奇、约翰、比尔、哈维尔、查尔斯,以及迈卡这只令人作呕的老鼠。
除了达奇,所有人脸色都跟这鬼天气一样灰败。唯独达奇,双眼在黑夜里亮得反常,像极了把身家性命全押上牌桌、只等翻底牌的疯狂赌徒。
但这地方太安静了。
没狗叫,没巡逻声,连地上的车辙印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哪是囤积数万美元物资的货仓?分明是个刚挖好的坟坑。
“亚瑟,动起来。”
达奇一巴掌拍在他肩头,手指用力得发白。
“网后面就是未来。杰克的奶粉,艾比盖尔的毯子,全在里面。”
亚瑟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不对劲”。但看着达奇亢奋到近乎扭曲的面孔,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低沉的提醒:
“小心点。”
迈卡在后头嗤笑一声,指尖转动着双动式左轮:“摩根,怕尿裤子就滚回去给皮尔逊削土豆,现在还来得及。”
比尔粗声附和:“那个弗兰克估计正搂着娘们睡大觉呢。进去,拿东西,走人,就这么简单。”
这群蠢货。
亚瑟咬紧后槽牙,提着连发步枪,猫腰钻过缺口。
巨大的木质仓库矗立在雨幕中,正门大锁虚挂,像张嘲讽的笑脸。
查尔斯凑近亚瑟,鼻翼耸动:“亚瑟,味道不对。没烟草味……全是机油和生铁的味道。”
“我知道。”
亚瑟拇指悄然扣下步枪击锤。
“进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达奇根本不给犹豫时间,一脚踹开沉重大门。
众人鱼贯而入。
门外雷声滚滚,门内却死寂得让人心慌。电光偶尔划破夜空,照亮一堆堆盖着墨绿油布的货箱。
空气干燥、冷冽,透着工业区特有的金属寒气。
比尔兴奋地冲向最近的货堆,撬棍狠狠插入缝隙:“威士忌!罐头!老子来了!”
咔吧。
木板被暴力掀开。
比尔脸上的贪婪瞬间僵住。
空的。
箱子里没有物资,只有一台黄铜大喇叭留声机,孤零零立在正中央。
荒诞,诡异。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
滋——
唱针自动落下。经过机械扩音的男声夹杂着电流杂音,在空旷仓库内幽幽回荡。
“晚上好,范德林德先生。外面的雨冷吗?”
达奇浑身一震。
哐当!
四周高窗钢板重重落下,退路封死。
滋啦!
数十盏大功率工业探照灯同时通电。
刺眼白光瞬间撕裂黑暗,将仓库照得如同白昼,众人本能抬手遮眼。
“隐蔽!!”
亚瑟嘶吼着扑向掩体,动作却硬生生僵在一半。
二楼回廊,货物后方,全是人。
清一色的黑色警服,防毒面具遮脸,宛如一群没有五官的死神。
让人绝望的不是那一排排温彻斯特霰弹枪,而是二楼平台正中央的两挺大杀器。
马克沁重机枪。
水冷套筒泛着幽蓝寒光,长长帆布弹链垂地,粗大枪口死死指着下方的牛仔们。
这不是战斗。
这是处决。
在毫无遮挡的平地上,两挺马克沁只需要五秒,就能把所谓的“西部神枪手”打成一地碎肉。
“别动!都不准动!”
亚瑟绝望大喊。只要有一个人敢抬枪,所有人都会被打烂。
达奇的手僵在半空,手里漂亮的斯科菲尔德左轮,此刻沉重得像块墓碑。
哒、哒、哒。
皮靴踩在铁制楼梯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两人缓缓走下。
左边一人穿着笔挺警长制服,眼神冷硬如花岗岩,正是黑石镇“马修警长”,斯内克。
右边那人壮如黑熊,肩扛锯短霰弹枪,满脸横肉,正是血洗罗兹镇的“疯狗”弗兰克。
斯内克摘下警帽随手拍了拍:“范德林德先生,为了这点并不存在的‘过冬物资’,你们可真是够拼命的。”
达奇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标志性的、极富感染力的微笑,摊开双手试图施展语言魔法。
“警长先生,这是个误会。我们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