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蒙斯岬。

    细雨如密集的针脚，不断缝补着这片晦暗的沼泽地。

    不远处飘来的烟味钻进亚瑟·摩根的鼻腔，让他原本就有些沉重的肺部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

    “嘿，亚瑟。”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亚瑟没有回头，听声音，他就知道是约翰。

    约翰走到亚瑟身边，习惯性地想从怀里摸出香烟，却发现烟盒早被雨水浸透了。

    他咒骂了一声，把湿透的烟团狠狠摔进泥地里。

    “你也看到了吧，圣丹尼斯又传来的消息。”

    约翰低声说着，眼睛死死盯着篝火，瞳孔里映照着微弱的火光。

    亚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就像是一口枯井。

    约翰突然抓住了亚瑟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

    “亚瑟，我不想让阿比盖尔和杰克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火药味里。”

    “如果我们注定要被时代淘汰，那也得是死在夕阳下的冲锋里，而不是像群老鼠一样，被那种提着重机枪的疯子随便扫成碎肉。”

    亚瑟看着约翰充满了祈求和挣扎的眼睛。

    “你想走？；想离我们而去吗？”

    亚瑟轻轻推开约翰的手。

    约翰沉默了很久。

    细雨打在他的牛仔帽上，顺着帽檐滴落在他的鼻尖。

    “我不知道，亚瑟。达奇救了我的命，他教我读书，教我怎么在这片荒野上挺直腰杆。”

    “背叛他，我做不到。但不走，我看着杰克在那破烂的帐篷里玩着那只独眼洋娃娃，我就觉得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亚瑟不语。

    “忠诚……这玩意儿在现在的美利坚，还没一磅劣质烟草值钱。”

    “你看那些大亨，看康沃尔，他够忠诚吗？他只对金子忠诚。”

    “达奇总是谈论自由，谈论不受束缚的野性。但他没告诉过你们，自由的前提是你得有命去享受。”

    约翰越说越激动。

    “听着，约翰。”

    亚瑟转过身，双手按在约翰的肩膀上。

    “为了孩子，约翰。为了阿比盖尔。没有什么是不可以选的。”

    “如果那天真的来了，别回头，别去想什么该死的救命之恩。”

    “达奇已经不再是那个达奇了，而你，还得当杰克的父亲。”

    约翰愣在了原地。

    “你呢，亚瑟？”

    约翰看着眼前这个伟岸但又有些佝偻的身影。

    亚瑟笑了笑，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我这种人，早就该死在某个臭水沟里了。”

    “我会留下来，帮你们挡住那些伸出来的爪子。”

    “但记住，约翰，这是我欠你的，不是欠达奇的。”

    两人在雨中对视，周围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

    就在这静谧时刻，营地阴影深处的一丛灌木微微晃动。

    迈卡·贝尔正蜷缩在暗处，他正巧在拉野屎。

    “嘿嘿，忠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