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旭靠在硬木椅里,指腹划过一叠债券的边缘,发出沉闷的纸张摩擦声。
美利坚银行无记名债券,上面印着精美的花纹和联邦政府的印章。
每一张的面额都是一千美元,这一叠,足有一百二十张。
整整十二万美元。
在现在的西部,一个牛仔拿命拼一个月才挣二十美金。这叠纸,够买下黑石镇。
除了债券,桌上还散落着几份绝密文件,涉及康沃尔在南部几个州的铁路扩建贿赂名单,以及关于古巴糖业的垄断协议。
华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康沃尔的血管。
康沃尔这个老杂碎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
这种自诩为美利坚文明基石的所谓大亨,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武力威胁时,第一反应永远是动用其引以为傲的资本权力。
华旭嘴角挑起一抹冷意。
他在脑海中自语。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争,不如说是他在给这个时代的规则制定者们上一堂生动的解构课。
圣丹尼斯。
阴冷的雨水洗刷着街道,泥泞的马路上,到处是深陷其中的车轮印。
鲜红色的悬赏令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灰砖墙上。
五万美元,悬赏“三角洲”。
数名腰间插着六响左轮、靴后跟着马刺的赏金猎人站在檐廊下,目光掠过通告。
这群习惯于为了五十美元就去搏命的荒野饿狼,此刻却罕见地陷入了死寂。
“该死的五万美元。”
一名满脸横肉、右耳缺了一半的壮汉吐出口中的草根,声音压得很低。
“这种钱,我看只有上帝那个老糊涂才敢伸手去接。特里维康带了两个排的平克顿探员,还有两挺马克沁,结果呢?
老琼斯在现场看过,说那帮人的脑袋被机枪子弹像拍西瓜一样拍了个稀烂。”
身旁一名穿着翻领皮马甲的小个子枪手嗤笑出声,眼神中透着看穿生死的凉薄。
“何止是脑袋?康沃尔的债券被抢走,火车头被炸成一堆废铁。
这帮‘三角洲’杀起人来比收割小麦还利落。这种活计,谁接谁就是下一任死神。”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拉低帽檐,转身钻进满是煤烟味的酒馆,无人再看那红底黑字的诱惑一眼。
就在此时,城内的电报局发出刺耳的轰鸣。
康沃尔官邸内,连接华盛顿与萨克拉门托的电话机正发出剧烈颤动。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封锁!我要全面封锁!”
康沃尔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价值数百美金的墨水瓶跳起,墨汁溅了一地。
“告诉铁路局那帮吃纳税人钱的废物,圣丹尼斯周边所有的货运列车全部停运!
哪怕让罗兹镇的面包烂掉,让黑石镇的矿石发霉,也得把这群地老鼠给我憋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国家,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随着康沃尔的指令下达,圣丹尼斯这座明珠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码头停摆,粮车停运。
短短三日,城内的面粉价格从每磅一美分暴涨至八美分,牛肉更是成为了只有权贵才能窥视的奢侈品。
街道上,原本有序的工人们排起长队,在关门的粮店前发出愤怒且绝望的咒骂。
一个穿维修工制服的死士站在人群后方,面无表情地看着。
“康沃尔急了,他想玩绝户计,用全城百姓的胃来要挟我现身。”
另一边,华旭眼中透出讥讽。
“这种手段在工业化时代之前或许有效。但在我面前,这简直就是给潜伏者送上的完美助攻。”
华旭意识越过几百里,降临在旧金山的一处独栋府邸外。
这里是康沃尔的一处避暑行宫,防守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而,在府邸外围的一条排水沟渠旁,两名负责维修电缆的“工人”正低头忙碌。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杂乱无章的铜线间轻巧拨动,一只简易的电磁震动捕获装置被巧妙塞入电线杆的节点处。
康沃尔在书房里的每一次咆哮,每一个关于调动平克顿雇佣兵的指令,都会化作细微的电波,经过瑞恩的解码,实时呈现在华旭的意识网络里。
根据这种跨维度的信息差,华旭不仅提前截获了康沃尔要求平克顿搜捕队进山的密令,甚至连搜捕队的补给路线都了如指掌。
“亚当,去告诉格雷福斯。”
华旭收回意识,转头看向窗外的雪山。
“给康沃尔准备一份‘见面礼’。他在圣丹尼斯放火,我就在莱莫恩沼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