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原。
广阔的草原在夕阳下铺展开来,金色的光芒给这片大地镀上了一层血色。
这里的视野极好,几英里外若是有骑马的匪徒,肉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车厢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
有人开始掏出烟草,有人开始小声讨论这次任务结束后去哪家酒馆快活。
“看来这次又是一趟轻松的旅程。”
副手凑来,适时拍着马屁,“还是头儿您有威慑力。那些西部的小毛贼,听到特里维康这个名字,估计就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特里维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确实,最危险的路段已过去。
这里是一片坦途,就算有范德林德帮,也不可能在这无遮无拦的地方硬冲马克沁的火力网。
“这次的分红,足够我在芝加哥买套像样的公寓了。”
特里维康心里盘算着,加上康沃尔那个老吝啬鬼为了保命开出的额外赏金,这是一笔巨款。
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坐在新家的壁炉前,抽着雪茄的场景。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这声音不是来自列车内部,而是来自正前方。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惯性,将车厢里所有人一股脑甩向前方。
特里维康身体一轻,然后重重撞在前面的栏杆上,手中的咖啡壶飞了出去,滚烫的液体泼了一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简直要刺破耳膜,那是车轮抱死后在铁轨上剧烈摩擦发出的尖叫。
火星四溅,整列火车剧震。
“敌袭!!!”
特里维康顾不上额头上撞出的血口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声音嘶哑而凶狠。
他没有任何惊慌失措。
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次了。
炸毁铁轨,逼停火车,然后就是一群骑马的蒙面匪徒呼啸而来,嘴里喊着可笑的口号。
老套路。
该死的西部乡巴佬!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特里维康一脚踹开一名还在发愣的手下,“别像个娘们一样在地上哼哼!想活命就给老子拿起枪!”
“一小队去车尾!二小队守住左侧窗户!机枪手!把那该死的马克沁给老子架起来!”
“杰克!去看看前车头的情况,确认能不能强行通过!”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他嘴里发出。
即使是在这种剧烈的撞击和混乱中,平克顿的精锐素质还是体现了出来。
不到半分钟,原本东倒西歪的探员们已迅速找到掩体,枪口指向车窗外的旷野。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也被推到了射击位,长长的弹链在夕阳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特里维康端着步枪,背靠着车厢壁,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冷厉。
来吧。
不管是谁,只要敢在这片平原上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那些强盗在马克沁的扫射下变成碎肉的场景。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马蹄声没有响起。
独属于西部男儿标志性的呼喝声、枪声、甚至是恐吓声,统统没有。
只有风吹过草原的沙沙声,以及蒸汽机车受损后发出的嘶嘶泄气声。
“头儿……”
副手趴在一个木箱后面,声音有些发颤,“怎么没人?他们难道炸错地方了?”
特里维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这太反常了。
如果是抢劫,现在应该是进攻的最佳时机,为什么要等?
难道是想等我们放松警惕?
“发电报!”
特里维康突然转头,对通讯员吼道,“立刻给上面发电报!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请求支援!”
通讯员手忙脚乱地扑向角落里的发报机。
但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特里维康依然死死盯着车窗外。
夕阳已沉,光线变得昏暗。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像是金属罐子滚动的声音传进了特里维康的耳朵。
骨碌碌——
骨碌碌——
声音很轻,但在这种极度的安静中却格外清晰。
特里维康猛地看向车厢底部的缝隙。
几个圆柱形的金属罐子,正顺着惯性滚到了列车的下方,甚至有几枚直接滚进了敞开的车厢门。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