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旭手里把玩着一支从罗兹镇送来的派克钢笔,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笔尖,而是投向了挂在墙壁正中央的加利福尼亚州地图。
“这帮该死的乡巴佬,总以为有了枪就能当草头王。”华旭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冷笑。
弗兰克干得漂亮。
不仅漂亮,简直是艺术。
格雷和布雷斯韦特那两家蠢猪,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家族火并?
错,这是降维打击。
华旭闭上眼,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罗兹镇目前的局势图,以及这几日情报数据。
罗兹镇与黑石镇截然不同。
以采矿、狩猎、小型贸易为主的黑石镇虽然被他经营成了铁桶一块,但本质上只是个依赖矿产和木材的穷乡僻壤。
常住人口不过一千余人,且流动性极大,加上原来伍尔夫家族的高压统治,使得小镇没什么强人。
斯内克篡权后,几乎没有人反对。
可……
要想通过直接控制一把手,像黑石镇这样来操作罗兹镇,实在太难。
常住人口超过五千,加上周边的农场主和流动劳工,总人口接近六千,是黑石镇的六倍还多。
有完善的小镇议会、复杂的税务系统,还有火车站、电报局、银行这种带有‘文明社会’麻烦标签的东西。
顺便提一句,罗兹镇镇长已经被他干掉了,就是格雷家族的族长。
好在,经过一下午的思考和情报分析,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如何掌控罗兹镇。
第一步,制造恐慌。
罗宾警长的死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谣言比子弹跑得还快。
弗兰克那家伙都没用死士去散播太多消息,只是让几个警员在酒馆里喝多了“说漏嘴”,说搜出了两大家族的罪状,不仅合作暗杀英雄警长,还涉嫌勾结奥德里斯科帮、出卖镇民利益,便点燃一群没脑子的红脖子怒火,于是愿意再为两大家族出头的人便偃旗息鼓了。
第二步,是一场所谓的“民主选举”。
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格雷家刚被灭门,那个什么银行家阿奇博尔德就跳出来想摘桃子,提议重选镇长。
弗兰克怎么做的?
他没反对,反而大张旗鼓地支持。
只不过,在投票的前一天晚上,阿奇博尔德家里的宠物狗被人扒了皮挂在门口,而这位银行家最为珍视的账本,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弗兰克的办公桌上。
第二天,全镇两千多名成年男性,有一千九百人把票投给了弗兰克提名的傀儡,一个只知道酗酒的老法官。
至于剩下的那一百票?
谁在乎。
“这就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华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只要手里握着傀儡法官的印章,弗兰克在罗兹镇做的一切,就都是合法的。
杀人是剿匪,抢劫是没收非法所得,收保护费是治安管理捐。
而这,还只是最粗浅的手段。
真正让华旭感到满意的,是第三步——经济捆绑。
罗兹镇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不是那几亩烟草田,也不是那点私酿酒,而是它是南部铁路网的一个重要节点。
以前,格雷家和布雷斯韦特家为了争夺运输权,哪怕把脑浆子打出来也不肯让利,导致铁路公司的货运效率极低。
现在两大家族都没了。
弗兰克直接找上了勒梅厄克斯铁路公司的区域经理,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胖子。
不需要谈判,只需要把一份两大家族的资产清单拍在桌上,并承诺以后罗兹镇的安保由警局全权负责,铁路公司只需付出两成的过路费,就能享受比以前高出三倍的通关效率。
胖子经理当时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哪怕弗兰克当场崩了一个想闹事的前工头,胖子也只是拿出手帕擦了擦汗,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这就是资本。
资本是软弱的,只要给它足够的利润,它就会卖出绞死自己的绳索。
同样,只要你能保障它的利润,它就会成为你最忠诚的走狗。
不消三天,整个罗兹镇的主要命脉,便已牢牢握在了他的手心。
粮食、军火、运输线。
这些东西源源不断地通过铁路和马车,汇聚死士聚集区。
“但是……”
华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火把光亮。
摊子铺得太大了。
他现在的产业版图正在极速膨胀:
黑石镇的矿场、林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