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英里外。
克莱蒙斯岬。
一棵巨大的枯树下。
达奇·范德林德背着手,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地来回踱步。
“你是说……”
达奇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刚下马的亚瑟·摩根。
“罗兹镇的那个新警长,弗兰克,一个人,把格雷家和布雷斯韦特家,全都给端了?”
亚瑟把马拴好,摘下帽子,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还有难以掩饰的震撼。
“不仅仅是端了,达奇。”
亚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划燃火柴,深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的辛辣味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那是屠杀。”
“我亲眼看到的。”
“弗兰克的人用炸药轰开了庄园的大门,然后架起了马克沁重机枪。”
“哒哒哒……”
亚瑟嘴里模仿着机枪的声音,做了一个扫射的手势,眼神复杂。
“弗兰克的人身手每一个都不比我们差,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家族护卫,就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弗兰克就把两大家族的男人全都拖了出来,当着全镇人的面,就在燃烧的庄园前,一个一个枪决了。”
“砰!砰!砰!”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废话。”
说到这里,亚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了下来。
“最可怕的不是杀人。”
“而是杀完人之后。”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警局门口给小孩削苹果,全镇的人都在给他送钱,还得排着队送,还得赔着笑脸送。”
“那场面……”
亚瑟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太疯狂了。”
“比咱们以前干的任何一票都要疯狂。”
达奇被干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想主义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是土匪。
是亡命徒。
是自诩为反抗暴政的罗宾汉。
但他干得最大的事,也就是抢抢银行,炸炸铁路,还得被平克顿侦探撵得像狗一样到处跑。
可那个弗兰克呢?
披着官皮,光明正大地屠灭两大家族,霸占他们的财产,还要让老百姓对他感恩戴德?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土匪啊!
跟弗兰克比起来,他和他的帮派,简直就像是在过家家。
“这不可能啊……”
达奇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格雷家族和布雷斯韦特家族在罗兹镇盘踞了几十年,那是真正的地头蛇,连州长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一个新来的警员,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哪来的那么多敢死队一样的手下?”
一直坐在篝火旁看书的何西阿·马修斯合上了书本。
这位帮派的智囊,老脸上满是凝重。
他咳嗽了两声,站起身,走到亚瑟面前。
“亚瑟,你刚才说,弗兰克手下的人,看起来怎么样?”
亚瑟回忆了一下。
“很强。”
“非常强。”
“他们穿得虽然五花八门,有的像是流浪汉,有的像是牛仔,但眼神不一样。”
“那种眼神……”
亚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是死人的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而且他们配合得太好了,有人负责火力压制,有人负责包抄,有人负责补枪,就像是……军队。”
“正规军。”
何西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达奇。
“达奇,看来我们一直都低估了我们身边的敌人呐。”
“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民变,也不是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是有预谋的清洗。”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对抗规则的游戏。”
达奇沉默片刻,随即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现在关心的是,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那五百美元还在我的箱子里,弗兰克既然拿了钱,应该不会把我们也当成目标吧?”
何西阿摇了摇头,眼神锐利。
“不,达奇,你看问题的角度错了。”
“我们拿了钱,就等于背了锅。”
“弗兰克现在是英雄,是罗兹镇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