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艰难地在雪地里挪动。
赵环。
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碳黑的小脸蛋也被冻得青紫,呼吸间喷出的白气迅速消失在冰冷的空气里,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薄棉袄,后背上背着一捆比她人还高的干柴。
她的鞋子破了一个洞,露出了脚趾,每走一步,冰冷的雪水就会渗进去,刺骨的疼。
但她不能停。
父亲卧床不起,全家的生计全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好在听说黑龙会的坏蛋们都死了,赵环觉得自家日子终于能好过一些。
另外,镇上贴出了新的告示,还说是要严惩欺压良善的行为,努力将黑石镇打造成什么文明,什么序的模范城镇。
但对于赵环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华人家庭来说,权力的更迭太遥远了,远不如一顿饱饭、一捆柴火来得实在。
伍尔夫庄园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天上的星星掉进了人间。
赵环不敢抬头看。
听说那里正在开宴会,有大人物来了,还有香喷喷的烤肉味顺着风飘过来。
真香啊。
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赵环咽了一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只想快点走过这段路,把柴火背回家。
爹说过,那是洋大人的地界,咱们这种命贱的人,看一眼都是罪过。
“嘿哈,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迷路的小黄鹂?”
一个粗鲁且听不懂的洋人声音,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赵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加快脚步。
但沉重的柴火压得她根本跑不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柴火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一只穿着牛皮靴的大脚,踩在了她散落的柴火上。
“跑什么?我是老虎吗?”
满脸络腮胡的白人壮汉,腰间别着一把磨损严重的左轮手枪,身上那件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大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和劣质威士忌的味道。
是个赏金猎人。
此刻正因为伍尔夫庄园的宴会没他们的份,而在外围喝着闷酒。
“啧啧,是个清国的小妞。”
赏金猎人蹲下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赵环冻得发青的小脸上来回扫视,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淫邪。
“有点黑,不过这细皮嫩肉的,虽然瘦了点,但听说清国女人的滋味不一样,身材都紧致得很。”
他伸出长满黑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赵环的胳膊。
“求求您……大爷……放过我……”
赵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用蹩脚的英语哀求着,拼命想要往后缩。
“放过你?谁来给老子的吉尔放假?”
赏金猎人狞笑着,酒劲上涌,让他眼里的欲火烧得更旺。
“今晚在那庄园里,那群大人物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却要在这种鬼地方喝西北风。既然上帝把你送到了我面前,那就是给老子的补偿!”
他猛地用力,像拎小鸡一样把赵环从雪地里提了起来,拖着她就往旁边的树林深处走。
“不……NO,PLEASE!”
“啊——救命啊!”
赵环绝望地挣扎着,指甲在那件皮大衣上抓出一道道白痕,却根本无法撼动这个壮汉分毫。
“小家伙,再吵我可就请你吃子弹了。”赏金猎人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枪扣动了扳机。
她想到了躺在床上的爹,想到了还没烧开的热水。
于是挣扎动作越来越小,直到对方目露淫光准备解开自己的裤腰带。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呸。”
华旭急忙踩住了刹车。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风雪中响起。
赏金猎人的动作一顿,不耐烦地转过头,手却依然死死抓着赵环的手腕。
“哪个不长眼的杂种,敢管老子的闲事?信不信老子在你脑袋上开个……”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两个人。
两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正站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他们没有戴那种牛仔喜欢的宽檐帽,而是戴着一种样式奇怪的软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蒂莫西?皮尔斯?”
赏金猎人眯起眼睛,认出了这两个“同行”。之前在庄园外围见过,也是来混口饭吃的赏金猎人。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柄。
“我们对这种干瘪的小孩没兴趣。”
左边的蒂莫西开口了,他的英语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像是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