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感兴趣的,是钱。”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悦耳。
赏金猎人的眼珠子瞬间就被那抹金色吸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们刚从庄园护卫那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似乎是以前奥德里斯科帮留下的‘私房钱’。”
蒂莫西把金币收回掌心,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吹走秘密。
“所以,需要一些帮手,其他人我都联系了,要不要来听一听,这可比你玩弄这个小东西要有意思得多吧。”
赏金猎人犹豫了。
他看了看手里瑟瑟发抖的赵环,又看了看蒂莫西手里那若隐若现的金光。
欲望的天平瞬间倾斜。
女人到处都有,只要有钱,去瓦伦丁最好的粉红猫酒吧,什么样的女人玩不到?
“该死的,算你运气好。”
他骂骂咧咧地松开手,把赵环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等等我!见者有份,你们可别想独吞!”
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在赵环小脸上捏了一把,留下几个红指印。
雪地上,只剩下了赵环和另一个黑衣人。
赵环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散落一地的柴火,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那只手很干净,手指修长,不像刚才那个赏金猎人那样粗糙。
手里拿着一张绿色的钞票。
五美元。
赵环愣住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钱。
她爹在矿上拼死拼活干一个月,如果不被克扣,也才只有两三美元。
“拿着。”
那个黑衣人开口了。
这一次,不再是生硬的英语,而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那是家乡的话。
赵环猛地抬起头,在那顶压低的帽檐下,她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淫邪,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怜悯。
“这……这太多了……我……我……”
赵环结结巴巴地说着,身体还在发抖,她不敢接。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平白无故的好处,往往意味着更大的代价。
“这是买你柴火的钱。”
黑衣人皮尔斯——此刻,这具身体已经被华旭的意识接管。
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心里某种被压抑的情绪微微翻涌了一下。
他蹲下身,把那张钞票塞进赵环生有冻疮的小手里,然后帮她把散落的柴火一根根捡起来,重新捆好。
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徒。
“回去吧,给你爹买点药,买点肉。”
华旭的声音很轻,但在小女孩赵环耳中却很温暖。
“记住了,把腰挺直了走。”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赵环,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伍尔夫庄园,又像是看向更遥远的未来。
“很快,在这里,就没有人敢再欺负我们中国人了。”
赵环呆呆地看着他。
她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明白这个奇怪的洋人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但手里那张钞票的触感是真实的,那句带着乡音的安慰是温暖的。
“谢……谢谢恩公!”
她跪在雪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抓起柴火,像是怕这梦醒了一样,跌跌撞撞地朝家里跑去。
风雪中,那个瘦小的背影虽然依旧单薄,但似乎真的比刚才挺直了几分。
……
钢牛谷基地。
“BOSS。
蒂莫西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那个赏金猎人‘失足’掉进了冰粪坑里。”
华旭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女孩呢?”
“已经安全回家了。”
“嗯。”
刚才那一瞬间的怜悯,是真的。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救赵环,是因为举手之劳,更是因为他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这些像赵环一样,生活在黑石镇底层,像野草一样卑微却又顽强的同胞,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些白人现在怕他,敬他,是因为他的人够强,手段够狠。
一旦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
只有同胞。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