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
侍从迅速跳下车，铺好脚凳，拉开车门。
罗伊斯·芬奇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公鸡，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会玷污他高贵的肺叶，然后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人群。
“我是瓦伦丁市长特派专员，罗伊斯·芬奇。”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抑扬顿挫。
“我代表市长先生，代表法律与正义，来到这里。我知道你们正在遭受苦难，正在被那些该死的匪徒恐吓。但请放心，既然我来了，那些奥德里斯科帮的杂碎，就再也不敢……”
“特派员先生。”
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打断了罗伊斯的演讲。
罗伊斯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说话的人。
是个穿着崭新制服的年轻人，身材挺拔，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斯内克（伪装成马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是黑石镇民兵队队长，马修·韦恩。代表伍尔夫镇长，欢迎您的到来。”
“马修？”
罗伊斯哼了一声，他刚从路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一个走运的家仆罢了。
“伍尔夫呢？为什么不来见我？还有，既然知道我来了，为什么不把那些防御工事撤掉？
你们是在防备奥德里斯科帮，还是在防备我？”
“特派员先生说笑了。”
斯内克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身后的卫兵们立刻让开一条路。
在那条路的尽头，几辆板车正停在那里。车上堆满了尸体，虽然被帆布盖着，但依然能看到露在外面的靴子和干涸的血迹。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帆布的一角。
露出了一张满是弹孔的脸。
罗伊斯身后的赏金猎人们发出一阵骚动。
“那是……‘疯狗’库克？”
“真是他，我见过，他确实是奥帮的一个小头目！”
“F**K，他怎么死了？我的悬赏金！”
罗伊斯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们要向您汇报的工作。”
斯内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指着那堆尸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在您到来之前，伍尔夫镇长觉得，不能总是麻烦市里的大人物。所以，我们稍微动员了一下全镇的力量，就在昨天晚上……”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罗伊斯那逐渐僵硬的表情。
“我们已经把奥德里斯科帮的主力，全歼了。”
“全……全歼？”
罗伊斯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身后的罗恩警长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步枪差点没拿稳。
“这不可能！奥德里斯科帮可是连平克顿侦探社都头疼的悍匪！就凭你们？就凭这个破镇子？”
“事实胜于雄辩，特派员先生。”
斯内克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匪首亚隆·库克的尸体，就在你面前。如果您不信，可以去验明。”
“哦，对了。”
斯内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伍尔夫镇长正在庄园里准备庆功宴。既然您来了，正好可以为我们的胜利做个见证。
市长先生一定会很高兴，在他的管辖下，竟然出了这么一场伟大的胜利，不是吗？”
罗伊斯·芬奇张大了嘴巴。
准备好的演讲稿，准备好的威慑，准备好的“救世主”剧本，在这一刻，全部烂在了肚子里。
他看着面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肃杀的卫兵。
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接管一团烂摊子的。
结果，人家已经把桌子都收拾干净了，甚至连菜都上齐了。
只是这桌上的菜，是不是给他吃的，那就两说了。
“这……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罗伊斯结结巴巴地说道，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知不觉弯下去几分。
而在不远处的杂货铺里。
朱利安·瓦莱里乌斯抓着窗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特派员，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被“马修”几句话就堵得哑口无言。
真的好想现在冲上去，跟他讲。
你个蠢货！
没看到你要杀的人，就在眼前吗？
……
罗伊斯·芬奇站在寒风中，那张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