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挑高的穹顶之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璀璨光芒。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与鲜红的玫瑰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的香气,混合着牛排的油脂味,以及一种名为“权力”的压抑感。
霍华德·巴克利坐在主位上。
此刻,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暗红色的丝绸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鬓角不仅没有让他显老,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威严。
手中的刀叉轻轻切割着盘中两成熟的菲力牛排,血水渗出,染红了白瓷盘底。
其子女则分布在其左右。
儿子们端坐如钟,目不斜视;女儿则是低头摆弄着裙角,不敢发出声响。
坐在他对面的,是瓦伦丁市警察局长,马洛伊。
这位在平民面前不可一世的局长大人,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学生,屁股只敢沾着半个椅子边。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餐巾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这肉,还是有些老了。”
霍华德将一块切好的牛肉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
“老吗……为什么我吃着……”二儿子乔尔一张胖脸上满嘴流油,嘴里还嘟囔着,便被一旁大哥捂住了嘴巴。
霍华德狠狠瞪了一眼二儿子。
那张蠢脸上的油光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只会吃吃喝喝的废物,莫非自己的头脑在他身上一点都没有传下去吗?
除了流着巴克利家族血液,这个蠢货身上没有一点像他的地方。如果不是看在过世妻子的份上,他早就把这头猪扔到西部的荒原上去喂狼了。
真是让人心累,还好别的儿子不像他这样。
若是这次危机度不过去,这偌大的家业,靠这群蠢货守得住吗?
尽管被场外因素干扰,但霍华德重新投向马洛伊的目光,依旧带着千钧的重量。
“巴克利先生……”
马洛伊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滚动着,“关于商队在双子峡谷遇袭的事情,我们已经派人去查探了。不过那地方地形复杂,加上前几天下大雪,痕迹都被掩盖了……”
霍华德放下了刀叉。
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像是法官敲响了定罪的木槌。
马洛伊立刻闭上了嘴,心脏狂跳。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老人的恐怖了。
在瓦伦丁警局的档案室里,记录着霍华德·巴克利的发家史。
三十年前,这人一家不过是个从东部来的投机客,手里只有几张废弃的矿权证。
但仅仅用了三十年,他就吞并了瓦伦丁周围近半的优质牧场,垄断了木材生意,插手铁路的铺设,甚至如今市政厅里的那些高管,当然也包含他,都收过霍华德的政治献金。
而曾经与他作对的竞争对手,要么离奇失踪,要么全家死于“意外”火灾,要么在某次醉酒后跌入河中溺亡。
可以说,巴克利家族的每一块金砖下面,都压着累累白骨。
这是一头披着文明外衣的荒原恶狼,在他眼里,人命只是通往财富路上的铺路石。
霍华德拿起餐巾,轻轻擦拭着嘴角,眼神平静注视着马洛伊。
“尽力?”霍华德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寒意,“马洛伊局长,我记得去年圣诞节,我给市政厅捐赠的那笔‘警用装备升级资金’,数额可不少吧?足够你换掉警局里所有的破烂马车,甚至给你在圣丹尼斯买一套别墅。”
“我让你稳稳当当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听你解释什么是‘尽力’,更不是听你抱怨天气有多糟糕。”
“我要的是结果。”
霍华德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现在,我损失这么大,你查不出原因。”
“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心,还是觉得……我的刀不够快了?”
马洛伊感觉自己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敢直视霍华德的眼睛。
“不……也不是。”
马洛伊结结巴巴地说道,“根据现场勘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对方人数不少,而且火力凶猛,根据现场看,我们怀疑……怀疑是奥德里斯科帮,或者是流窜的墨西哥叛军。”
霍华德冷笑一声。
他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又是奥德里斯科帮?”
“科尔姆那个蠢货,只会打劫落单的马车,或者抢几个乡下银行。他没胆子,也没那个脑子,敢动我巴克利家族的‘特货’。”
“至于墨西哥人?他们现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