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忙碌的身影。
这些人……太奇怪了。
不说话,不交流,甚至连脸上表情都没有。每个人都在埋头干活,动作整齐划一,感觉比华人还要勤勉。
真有这样老实的洋人吗?
还是说以前在大清见到的洋鬼子都是假货?
“钱叔,你看那个金毛。”鬼脚七指着一个正在扛木头的壮汉,“那根原木起码有三百斤,他一个人扛着,大气都不喘一口,简直是天生神力啊。”
钱文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是雾气,手心里是汗。
“阿七,这地方……确实有些邪门。”
就在两人疑神疑鬼的时候,门开了。
华旭换了一身干净的风衣,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靴,显得挺拔而干练。
亚当和奎尔跟门神一样杵在他身后。
“两位,住得还习惯吗?”
鬼脚七和钱文德对视一眼。
“华老板,您醒啦,”鬼脚七抱了抱拳,“多谢收留,只是……我们出来得急,医馆那边也没个交代,心里七上八下的。”
“是啊。”钱文德附和,眼里嵌着笑意,“而且我们还有伙计在医馆……”
华旭没说话,只是打了个响指。
奎尔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随手抛给钱文德。
“这是……”钱文德接过怀表,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这……这是赵六的表!”
翻过表背,两个歪歪扭扭的“平安”,是他当年送给那个憨厚伙计的。
“奎尔!快说,这个表为什么在你这儿,你把赵六怎么了?!”
鬼脚七一步跨到奎尔面前,拳头攥得嘎吱响。或许是出于对奎尔有所了解,一向鲁莽的鬼脚七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他动粗。
“这事说来话长,我就替奎尔长话短说吧。”华旭在一旁打起圆场。
华旭将关于黑石镇当前发生的事,宝芝林被封、奥帮屠杀、治安所被炸、黑龙会驻地被灭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告诉了两人。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飞溅到围栏上熄灭。
“封了……哈哈,就这么封了?!”钱文德喃喃自语,身体颓然地陷进沙发里,“黄师傅,我对不住你……”
鬼脚七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欺人太甚!”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那个叫嘉文·莱特的狗警察!平日里没少收我们的孝敬,现在竟然翻脸不认人!我要回去!我看谁敢拦我!”
“七兄,稍安勿躁。”
“回去?怎么回?杀回去?”华旭反问。
“现在黑石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黑龙会的分舵被灭,雷豹和伍尔夫正像两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这时候你出现在街头,只有一种结果。”
华旭竖起一根手指,呵呵一笑。
“被黑龙会或伍尔夫当成泄愤的工具,抓起来,干掉都有可能。”
“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哎?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华旭摊手,“你得去跟雷豹解释,跟伍尔夫解释,跟那些死掉的警察家属解释。嘉文死之前就封了你们宝芝林,小镇人会怎么猜测呢?”
“……啊啊啊!”
鬼脚七胸膛起伏,鼻孔里喷着粗气。
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说的是实话。
难怪师父常教导他,让他说话不能太直。
好气啊!
“那赵六呢?人在哪?”钱文德抬起头,声音颤抖。
奎尔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递了过去。
“这是赵六写的,就在背面。”
钱文德一把抢过信纸,展开。字迹各有各的特色,还沾着点油渍,确实是赵六的笔迹。
“掌柜的,七爷。俺没事。警察来抄家,俺被打了一顿,还好邻居们把俺救了下来。后面奎尔来了,得知俺在镇西头的李木匠家里养伤还给了一些钱,李木匠人也好,把地窖腾给俺住了你们千万别回来,警察正在满大街抓人顶罪。”
读完信,钱文德长出一口气。
“人活着就好……人活着就好……”
鬼脚七拿过信,反反复复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抬头看向华旭。
一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少了些敌意,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华老板。”鬼脚七抱拳,语气生硬却郑重,“这份情,宝芝林记下了。”
“言重了。”
华旭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诚恳道:“二位救了我的命,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