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旭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看着赵大被打得吐血,看着写着莫须有罪名的封条,看着嘉文嚣张跋扈的嘴脸。
表情很平静。
‘苦肉计的代价,是不是稍微重了点?’
华旭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赵大挨打,是因为他弱,是因为宝芝林弱,而不是因为华旭的布局。
他派人在现场查看,也是为了保证不会闹出人命。
两世浮沉的华旭虽然已经认识到做大事不拘小节的重要性,但在大局不影响的情况下,他始终认为“小节”能保便保。
‘查封就查封吧。’
华旭放下杯子,暗暗道。
只要房子还在,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今晚把贴封条的人干掉,明天这封条自然就没人敢认了。
至于宝芝林被牵连……
华旭无奈地笑了笑。
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甚至可以说,是他有意促成的局面。
若是宝芝林一直置身事外,他又怎么能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现在好了,分店被砸,人员被打,甚至还被扣上了通匪的帽子。
这消息要是传回芝加哥……
“不知道那位黄师傅,会不会亲自来一趟?”
华旭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构那个画面。
一身长衫的黄飞鸿,站在黑石镇的街头,对面是满脸横肉的雷豹,或者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嘉文。
那场景,啧啧。
“佛山无影脚对阵美式居合?或者是……狮王争霸黑石镇2.0?”
作为前世看着港片长大的影迷,这可是连VVVIP都享受不到的现场直播待遇。
也得替广大粉丝们瞧一瞧,这个世界的黄飞鸿,到底是长着一张李连杰的脸,还是赵文卓的脸。
至于现在。
华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嘶,爆鸣声什么鬼,好痛,一不小心装过头了。
既然嘉文已经主动过来搭戏了,锣鼓也敲响了,那他这个主角,也该准备粉墨登场了。
“奎尔。”
华旭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晴朗天色,肃然道:
“不用等到深夜了。”
“既然那位治安官先生这么急着找死,那我们就做做好事,送他一程。”
“告诉库克,下午便开始行动。”
“目标:治安所。”
“要求只有一个——”
华旭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雾丝的实木上,缓缓画了一个叉。
“鸡犬不留。”
……
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颠簸一直未断。
车厢内殊为平稳。
厚实的毛毡封住了窗缝,角落里甚至还奢侈地烧着一个小铜炉。钱文德抱着那个视若性命的药箱,望着窗外的景色怔怔出神,身子也随着马车的摇摆轻晃。
似乎是把这趟出诊当成了赏景之旅。
“等等,这路……怎么越走越熟悉?奎尔,你们想干什么?”
钱文德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雪野白得刺眼,枯树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这方向,分明是往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钢牛谷去的。
鬼脚七盘着腿,手按在腰间的柳叶刀柄上,没说话。
但他那条总是有些跛的右腿,此刻却绷得笔直。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钱大夫,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奎尔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把柯尔特左轮。枪身在指间翻飞,像只听话的银色蝴蝶。
“既然上了车,那就是把命交给了朋友。哪有朋友会害大夫的?”
“朋友?”鬼脚七冷哼一声,“把人往坑里带的朋友,我还是头一回见。”
“谁说去矿坑就一定是当苦力?”奎尔收起枪,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也不点燃,就那么叼在嘴里,“说不定,咱们是去当主人的。”
鬼脚七撇过头。吹,接着吹。
钢牛谷那种地方,是这几个外乡人能玩得转的?就算他们有点钱,有点枪,但在黑龙会面前,也不过是几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鬼脚七越发觉得不对劲,心想着只要到了地方,一旦发现不对,他就带着钱叔跳车。
凭他的腿法,这冰天雪地也困不住他。
吁——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
惯性把钱文德甩得差点撞在车壁上。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