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那种沉闷的震动感,只有训练有素的一群人才能整齐划一的踩出来。
“军队的声音?!”钱文德脸都白了,“难道是加州军队路过?”
在这种荒郊野外遇到军队,他们还都是华人,这要是对方看你不顺眼,直接按个“暴乱分子”的名头突突了也是常有的事。
“别慌。”
奎尔伸手按住鬼脚七那只握刀的手。
“把刀收起来。七爷,您这把小刀削苹果还行,吓唬人就差点意思了。”
鬼脚七还没来及发作,奎尔已经一脚踹开了车门。
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灌进来。
只见前方狭窄的林道上,八名死士正迎面而来,每个人都穿着不同色彩的风衣。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们背上的家伙。
温彻斯特M1897。
整整七把!
这种火力,哪怕是正规军的一个小班也不过如此。
“完了……”钱文德绝望地闭上眼,“看来不是遇上军队,而是遇上匪徒了。”
鬼脚七的手心里全是汗。这种距离,这种火力配置,他连出腿的机会都没有。只要对方一轮齐射,这辆马车就会变成马蜂窝。
然而队伍里领头的看到奎尔,并没有举枪。
相反,他右手握拳突然重重捶了一下左胸。
虽然动作有些怪异,不像英军也不像美军,但那股子令行禁止的肃杀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辛苦了。”
奎尔以同样姿势挥手示意。
这队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徒步从马车旁经过。
透过车窗,鬼脚七看到了队伍中间的两辆板车。车上没有抢来的财物,也没有被绑架的肉票。
只有一堆厚厚的棉被。
棉被下面,露出一张张冻得通红的小脸。是女孩,全都是七八岁的小女孩,有白的,有黑的,甚至还有两个黄皮肤的。她们缩在棉被里,手里捧着冒热气的水壶,虽然看起来有些惊魂未定,但并没有受到虐待的迹象。
“这是……”钱文德瞪大了眼睛。
军队?女孩?
这俩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画风不太对吧?
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林道尽头,鬼脚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是……你们的人?”
“算是吧。”奎尔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刚过来的一群兄弟。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把那帮可怜孩子送回黑石镇。”
“回家?”
鬼脚七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样子,大老远跑到黑石镇,就是为了救几个小丫头片子?
图什么?
“七爷。”奎尔重新叼起那根雪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们虽然生意做得大,但心肠软。见不得女人孩子受苦。这叫……那句中国话怎么说来着?”
“盗亦有道?”
“对,盗亦有道。”奎尔打了个响指,“虽然我们不是盗。”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铜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鬼脚七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金发洋人。如果说之前他对这个神秘组织只有警惕,那么现在,这份警惕里多了一丝敬畏,甚至是一丝……莫名的好感。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有枪就是草头王。能有枪还不欺负弱小,反而去救人的,那是凤毛麟角。
“你们……”鬼脚七喉结滚动了一下,“难道把钢牛谷打下来了?”
“打下来?”
奎尔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七爷,您太看得起我们了。那是钢牛谷,不是路边的鸡窝。”
他往后一靠,把脚翘在对面的座位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不甘。
“我们只是趁着暴风雪,摸进去救了几个人,顺便……拿了点我们该拿的东西。真要硬碰硬,咱们这点人还不够那个叫雷豹的塞牙缝的。”
“谁?”
“雷豹。”
听到这个名字,鬼脚七默然不语。
“七爷似乎认识他?”
鬼脚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身子不由地前倾,“你们没动手是对的。如果雷豹在,别说你们这十几条枪,就算再多一倍,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哦?”奎尔挑了挑眉,“一把枪打不死,那就两把。难道他还练成了金刚不坏?”
“你不懂。”
鬼脚七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洋枪虽快,但也得打得中才行。到了雷豹那个层次,十步之内,枪就是烧火棍。”
“那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