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的投影无声地悬浮在一旁，一个指令发出，机房角落一个小小的、圆筒状的清洁机器人“咕噜咕噜”地滑了过来，机械臂上稳稳地托着两罐冰凉的原浆啤酒——这是她数据世界里，为数不多能为芬格尔准备的、带着“实体”温度的慰藉。
芬格尔接过，拉开一罐的拉环，塞到路明非手里，自己则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沉默了一会儿，芬格尔侧过头，看着路明非苍白汗湿的侧脸，问出了一个或许不该问、却又必须知道的问题，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哎，师弟。那什么……既然你都剧透了这么多。顺便问问，师兄我……在上一条时间线里，最后是怎么‘退场’的？帅不帅？是不是轰轰烈烈，特悲壮，特符合我这种传奇人物的结局？”
路明非握着冰凉的啤酒罐，指尖微微发抖。他盯着罐口细密的泡沫缓缓破碎，仿佛能从那微小的消亡里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尘埃。他没有立刻回答。
芬格尔等了几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说说呗，让师兄我提前骄傲一下。是不是为了保护学院财产英勇就义？还是跟某位龙王同归于尽，留下了不朽传说？”
路明非终于动了动。他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地，也喝了一小口啤酒。苦涩的麦芽味混合着冰冷的刺激感，勉强将他从即将决堤的情绪边缘拉回一点。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不是单挑龙王……是三位龙王，带着他们的死侍大军……同时强攻学院。”
芬格尔脸上的故作轻松瞬间凝固，灌酒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时候……我在西伯利亚。” 路明非的目光没有焦点，望着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和钢铁，看到了那片冰原，也看到了相隔万里、陷入炼狱的卡塞尔。
“我甚至……不知道学院正在被进攻。什么都不知道。”
路明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地抠出来：“我是事后……从副校长拼命保存下来的学院监控记录，还有副校长的电话描述……知道的真相。那些记录……是师姐在系统被彻底入侵破坏前，强行压缩、加密，用最后的后门程序传出去的。”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
“你没有跟着教授和同学们一起撤退……你留了下来。一是，为了以后教授还有同学们的撤离。二是，因为来不及转移师姐的核心数据库，而你不能把你的女孩独自留下，所以你要留下来陪着师姐……。
机房的嗡鸣似乎变得更响了，EVA的投影静静地望着芬格尔。
“影像里……很乱……警报声……爆炸的震动……你在图书馆外……”
“……重创了一名龙王……用你的‘暝杀炎魔刀’。”
路明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混合着骄傲与极致痛楚的颤栗。
“那把……曾经一刀斩断过高架桥、威风凛凛的刀……断了。在另外两名龙王的拼死掩护下，你重创的那名龙王没有当场身死。而你……拖着已经濒死的身体，一步一步……爬回了主机室。”
“你浑身是血，暝杀炎魔刀只剩下半截残刃，你靠在门边……看着师姐的投影。你好像……还对她笑了笑，说了句什么……监控没有声音，我看不清口型。”
路明非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手背上，和冰凉的啤酒罐混在一起，“然后……你就……合上了眼睛。”
芬格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手，轻轻贴在了路明非冰冷的手背上。
“之后……” 路明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尖锐的、濒临崩溃的平静，“师姐……启动了……”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EVA的投影，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痛苦：“启动了冰窖最底层的……炼金矩阵自毁程序。还有……还有埋在这间主机室正下方的……四颗战术核弹头。”
空气死寂。连主机的嗡鸣都仿佛被这句话冻结了。
“轰——”
路明非没有说出这个拟声词，但那瞬间他惨白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比任何声音都更清晰地传达出了那毁灭一切的爆响与光芒。
“我从西伯利亚脱身之后，我听着副校长打给我的电话，看着副校长传来的影像资料，我一遍遍的看着影像资料……”
“等我……拼了命赶回来……”
路明非喃喃着，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废墟，“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被炼金火焰和核爆高温反复灼烧过的……结晶化的大坑……”
“我……我在那里……杀了半个月。把所有还能动的、敢靠近的、没有被核弹炸死的，属于龙族的渣滓……全砍了……一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