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见无为长老点头应允，心头一热，立刻转身，朝长生的父亲朗声说道：“大哥，明儿天刚蒙蒙亮咱就动身！在林子边蹲上两天，这边的活计全赶在走前收尾，等我回来，专心闭关炼丹，绝误不了事。”
“过几日，我还想跟你一道进魔幻森林。其实当初请长生来我这儿时，我就提过这事——心心念念要去那地方闯一闯。”
“可上次我在外围转悠了几天就折返了，连林子真正的入口都没摸着。这次我是铁了心，非进去不可。”
长生的父亲听完，心里清楚得很：这孩子主意已定，拦不住，也无需拦。
他只微微颔首，叮嘱道：“明早务必卯时前到我家门口。若耽搁了，赶到林子口怕就快晌午了——日头一毒，猎物早钻回老窝，哪还打得到？再说你打算住两宿，今晚就得把家当拾掇利索。”
帐篷得备上，荒山野岭哪能露宿？豺狼虎豹夜里可不讲情面。还有干粮、火种、铺盖……桩桩件件，都得盘算周全。
陆渊听罢，也不多话，只笑着宽慰：
“大哥别费神搬太多东西。储物戒里该有的全齐了，您只管带点米就行——我戒中没存米，旁的真不用操心。”
“您常年走山打猎，灶上功夫却不在行。这一趟，我掌勺，您歇着。行了，您这就去张罗吧。”
“这头野猪也别卖了，留给孩子补身子。这几日我瞧着，他们胃口开了，脸色也润了些。”
“再瞅瞅那小脸蛋，圆乎乎的，肉嘟嘟的，哪还有从前那副蔫黄瘦弱样？看得我直替您欢喜。”
长生的父亲闻言，默默扫过几个孩子——个个像春笋拔节似的，脸颊鼓起，眼珠乌亮，手脚也结实了。
可谁家娃不是这么熬出来的？自家这般光景，能拉扯大已属不易，更别说看着他们挺直腰杆、眼里有光地长大成人。
这一路，他拼了多少力气？挨了多少寒暑？又熬过多少个饿着肚子哄孩子的夜？
如今这个家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孩子们比谁都懂分寸——大人喘口气，他们就悄悄递碗水；家里缺盐少油，他们啃着粗饼也不嚷饿；哪怕脚底磨破，也咬牙跟着上山拾柴。
懂事得让人心头发紧，又踏实得让人放得下心。
现在长生的父亲也觉得当爹这事儿挺踏实的。
从前一个人硬扛着全家老小，如今身子骨硬朗了，养活自己娃儿，那还不是手拿把攥？
他咧嘴一笑，朝陆渊抱了抱拳：“陆渊师傅您放宽心！咱家这几个崽子，个个都灵醒得很，再熬上两三年，我就带他们进魔幻森林练手。”
“头一回嘛，难免跌跌撞撞，可等他们腿脚稳了、眼力亮了，当个顶用的猎人不在话下——糊口养家，绰绰有余。再说那魔幻森林，只要不往腹地钻，”
“寻常危险压根儿碰不上。野兽出没、毒藤横生、落石塌方……这些明摆着的坎儿，咱们早摸透了门道，绕着走就是。可要是碰上雷暴山崩、魔兽暴动这类天灾人祸，谁也没辙。”
“何况每年林子里确实死过几回人，但哪回不是赶上了魔兽潮？眼下风平浪静，咱们进去转一圈，断不会出岔子。您就安心等我们满载而归吧！”
话音刚落，长生的母亲已端着碗站在门边，目光扫过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嗓门利落地响了起来：
“行啦，快动筷子！菜都要凉透了，你们光顾着讲大道理，倒忘了几个小家伙眼巴巴盯着肉块咽口水呢！”
“赶紧盛饭夹菜，一家子就这点儿荤腥，今儿不卖了！陆渊师傅说得对极了——娃正拔节抽条，以前你瞅瞅，人家啃骨头，咱孩子蹲墙角舔手指头。”
“如今总算能吃饱穿暖，你倒好，又琢磨着把肉全拎去换钱？我告诉你，那边早就跟咱断了亲——你落魄时，他们连门槛都不让你跨，转身就把你踹出门外。”
“你心里打什么算盘，趁早给我咽回去！别往外蹦一个字！否则——要么你当场休我，要么咱俩写契合离。我宁可带着孩子睡草棚，也不让他们再看你点头哈腰、看人脸色！”
长生的父亲猛地一怔。他压根没想到媳妇儿竟能一眼看穿自己肚里的弯弯绕：昨儿老宅那两人堵在巷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穷，他心头一软，才动了拿肉换银子的念头。
想着送些肉过去，好歹让爹娘松口气，也算尽份孝心。
可眼前这女人，竟能从他多夹了一筷子肉、多看了两眼腌肉坛子，就咂摸出他的心思——他心里既惊又服，可一想到爹娘白发苍苍，火气“腾”地窜上来，冲口而出：“你这话太扎心！那是我亲爹亲娘！伸手要口吃的，碍着谁了？我现在身子好了，能跑能跳能拉弓，养活你们娘几个不难，多供奉二老几斤肉，犯哪条王法？”
“我不是亏待你们！可他们养我二十年，如今腿脚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