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牙口松动，我若装聋作哑，街坊背后不戳烂我脊梁骨？”

    “给点肉，是人情，是本分！你非要把路堵死，话说到这份上，我倒想问问——我少你一口饭？短你一件衣？你这么拦着，是怕我孝顺，还是怕我活得像个人？”

    这话刚撂下，长生的母亲手里的粗陶碗“哐”一声顿在桌上，汤汁溅出来，她直起腰，眼睛盯死丈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锅：“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你要再往老宅送一文钱、一两肉，咱就立刻和离！这日子，我一天都不想陪你熬了。你这种六亲不认的冷血汉子，配不上我，更配不上孩子。”

    长生的父亲万万没料到，就这么一件小事，竟让妻子气得浑身发抖。

    在他眼里，奉养双亲本是天经地义的事，连半点迟疑都不该有。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温婉持重的媳妇儿，突然像被火燎了心似的，话里带刺、字字如刀，连“和离”两个字都甩了出来——这下真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搓着手，声音发紧：“媳妇儿，你这话……是从哪儿说起？咱俩一块熬过最难的日子，如今我身子骨也硬朗了，咋就突然翻了脸？”

    “我不过是想回老宅看看爹娘过得咋样，他们上门来，开口只要几块肉罢了，我递过去几块，能有多大事？那可是生我养我的爹娘，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啊！”

    长生的母亲盯着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她一边抹泪，一边颤着声问：“都说狗改不了吃屎，我看你是真改不了！你倒说说，你这条命是谁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你这条命，是靠谁一勺药、一碗粥、一宿一宿守着熬过来的？”

    “你病得昏死那会儿，你那些亲爹亲娘、亲哥亲弟，蹲在门槛上数你还能喘几天气；你孩子饿得啃树皮，他们转头就把你挣的工钱灌进自己酒壶里！”

    “他们是你的血脉，没错。可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这几个孩子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睁眼看看，哪个不是喊你一声‘爹’？”

    “你要孝顺爹娘，我不拦着。可你总得先护住自己的屋檐下这几张嘴吧？我能咽糠咽菜，可孩子们肚子里空着，你心里不揪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