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心法,硬塞给他,不如一把火烧尽。
他伸手取回册子,指尖凝起一缕温润灵光,轻轻点在长生眉心。
刹那间,整部心法如溪流奔涌,裹挟着呼吸节奏、运力窍门、甚至三式武技的筋骨走向,尽数灌入少年识海。
原以为他能自行参破,没想到还得亲手渡过去。
陆渊指尖微滞,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可转念一想,这孩子跟了自己这么久,自己却极少真正拉他一把,如今补上,本就是分内之事。
愧意未散,倒先添了几分笃定。
长生只觉颅内轰然炸开,似有千钧潮水撞进窄小容器,脑子胀得发烫,耳中嗡鸣不止。
可那些文字、口诀、招式轨迹,却像铁钉般一记记楔进神魂深处,容不得他拒绝。
他咬住下唇,默默吞咽着汹涌而来的信息,心头滚烫:师傅给的,不是攻法,是命门钥匙;不是武技,是活路。
陆渊看他眉头渐松,面色由青转润,知道传承已落定。他缓声问:“都记住了?”
“这部心法,天生为你而生;那三式武技,专为它而设。回去后细细打磨,把它们揉进骨头里。”
“等你真正贯通那天——内门大比的擂台,你我师徒,一同踏上去。”
长生喉头一哽,深深俯首,额头触地三回。
起身时脚步微晃,却挺直了脊梁,转身掀开草帘,走入山间薄雾里。
陆渊在自家那间低矮的窝棚里枯坐片刻,心头沉甸甸的——今日之事,分明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劲儿。
他得摸清,那个卖门长老和药剂师究竟搅和到了什么地步。
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念头一落,他霍然起身,步子放得极轻,悄然掀开帘子,踱了出去。
刚踏出药园子,他就瞥见长生家的窝棚还亮着灯,窗缝里漏出一线昏黄,不知里头正密谋些什么。
夜风微凉,月光被云层咬得只剩几缕,陆渊顺势往暗影里一缩,整个人便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他忽然怔住:自己蛰伏太久,竟快把那些压箱底的本事都忘了;更可笑的是,竟把这方寸药园当成了安稳窝,把旁人的算计,硬生生看作理所当然的日常。
他借着夜色掩护,一路潜行,直抵外门长老居所。
果然没料错——屋内灯火未熄,人也没睡。
更叫他眼皮一跳的是,药剂师竟已搬进了外门长老的屋子。
陆渊指尖一翻,抖开一张隐匿符纸,往胸前一按,身形顿时模糊如雾。
他昂首挺胸,大步跨过门槛,堂而皇之地进了屋。
径直走到长老房门外,里头的说话声便一字不漏钻进耳朵:
“无为长老,您亲自跑这一趟去陆渊那儿,倒真像撞上了天赐的机缘。他学炼丹才几天?您可是内门丹道魁首,功底扎得比山根还深。”
“何苦非在他那儿刨根问底?他炼的那些丹,您不都亲眼验过了?不过临时起意、灵光一闪罢了。”
“您贵为内门丹堂首座,竟纡尊降贵去向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讨教?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咂摸半天。”
屋里长长一声叹息,接着是无为长老的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你在这外门待得太久,早不知内门水有多深、浪有多急。外门大比,就在眼前。”
“十个名额,千人争抢。可谁又想过,挤进内门之后,日子是蜜糖还是刀尖?”
“我实话告诉你——内门弟子,个个是绷紧的弓弦,师兄弟?不过是披着同门皮的对手。连递一杯茶,都要掂量三回有没有毒。”
“你当年若不是失手被人反咬一口,怎会沦落到外门做长老?咱们本是同拜一师的师兄弟啊。”
“当年初见,我就断定你是块炼丹的好料。可如今再看你,还是老样子,半点没变。”
屋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良久,外门长老才开口,声音干涩:
“师兄,莫提旧事了。那时我才十几岁,懵懂无知,哪防得住背后冷箭?”
“可如今我在外门当长老,反倒自在。没人算计我,外门弟子也敬我三分。这滩浑水,我就不蹚了。”
“您这次突然驾临,总不会真是为了瞧陆渊那两炉丹火吧?这可不像您的作风。”
无为长老又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实不相瞒,我是躲祸来的。大比将至,人人磨刀霍霍。内门每年也有丹道试炼,往年我们这些炼丹的,向来袖手旁观。”
“可今年不知谁捅到掌门那儿,硬是把规矩改了——不考我们,改考徒弟。”
“你想想,我收了两个徒儿,资质平平,教得嘴皮子起泡,丹炉里照样冒黑烟。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