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晚上咱有鱼汤喝啦
    安排妥当,陆渊也甩掉鞋袜,裤脚高高挽到膝盖,赤脚踩进水里。

    螃蟹爱钻石缝,他便沿着溪底慢步踱行,不多时,在一块青苔斑驳的石头底下,翻出一只肥壮的蟹,沉甸甸二三两,利落地掐住背壳,往篓里一丢。

    水花微溅,篓底已有了动静——这地方蟹确实多。

    没多久,长生他爹就回来了,远远瞧见几个孩子在溪里来回蹚水,篓子渐渐鼓胀起来。唯独小儿子还在水里扑腾,篓子却空空如也。

    他二话不说,弯腰把孩子捞出来,往上走了几步,轻轻放回上游一处缓滩。

    没过半炷香工夫,那孩子就惊喜地叫出声——石缝里爬出三四只小蟹,虽不大,但爪尖鲜亮、腿脚绷劲,活泛得很……

    人多手快,不消半个时辰,篓子就堆满了。

    陆渊扫了一眼,开口道:“够了,先收手吧。你们这儿人嫌蟹腥不爱吃,其实真尝一口,鲜得舌头打颤。明天卖不掉,放一天就发臭,不如趁新鲜蒸一锅,热乎着下饭。”

    他顿了顿,转向长生他爹:“大哥,咱现在就上游瞧瞧你下的那些鱼篓——要是只有几条小鱼,就算了;若真有货,明儿卖不卖,你自个儿拿主意。依我看,干脆别卖。”

    “留家里腌成咸鱼,或晒成鱼干,哪天灶上没菜,撕一小条泡开,拌点辣子,就是一道顶饱的硬菜。孩子们一个个正长身子,嘴不能亏着。”

    长生他爹愣住了。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或许只当客套;可陆渊不是外人,是长生的师父,更是眼下真正撑起这个家的人。

    从前他身子健壮时,田里有收成,仓里有余粮,孩子穿得暖、吃得饱,哪轮得到人说“亏待”二字?

    如今腿脚落了残,家底被刮得只剩四壁,再听这话,脸上火辣辣地烧,却没法反驳。

    他懂,陆渊字字扎心,句句是实打实的疼惜。

    于是他牵起几个孩子,慢慢往上游走。

    水流渐急,碎石硌脚,他一手扶着小儿子的后背,一手虚护着他的胳膊。

    孩子脚步歪斜,小腿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心头一揪,可转念又松开——揪着护着,能护一辈子?乱世里没点硬骨头,活都活不稳。

    从前还有几亩薄田,秋收一过,米缸压得严实;如今分家出来,只剩土屋一间、柴棚一座。

    银子倒是有几十两,可那是陆渊给长生的嚼用,他攥着不敢动,更不敢想买地——钱不是自己挣的,手再硬,心也虚。

    到了第一只鱼篓前,他俯身掀开盖子。

    水珠滴答落下,篓底躺着五四条青鳞大鱼,每条都足有二三斤重,尾巴还微微弹动。他咧开嘴,笑了。

    毕竟头一个篓子就捞出这么多鱼,上面那几个肯定也差不了,而且条条肥硕壮实,着实让他心头一震。

    他赶紧拎来盛鱼的木桶,把篓里的鱼一股脑儿倒进去,又往上攀了几步,掀开第二个篓子——果然又跳出五六条,个头明显比头一篓的大了一圈,鳞片在日头下泛着银亮的光。

    长生爹总共布了四个篓子,等他们走到最上头那个,他刚伸手一提,手腕就是一沉,整条胳膊都跟着发紧。

    他抬眼望向陆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大兄弟,这篓子怕是真要撑破了!今早提它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沉得像揣了块石头——我这木桶怕是兜不住,鱼一撒欢就得跳出去。”

    “要不你先带娃们往坡下走一段,寻个平缓敞亮的地儿?咱再开篓,省得鱼甩尾蹦跳,全溜进草窠里去了。”

    “今儿这鱼多得扎堆,硬塞桶里非闷死不可;摊地上用柳条串起来,现吃现取,鲜得滴水;剩的留桶里,明儿赶集换钱,两头都不耽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渊迎着他热切的目光点点头,牵起几个孩子慢慢往下挪。

    等到了坡势舒缓的林边空地,长生爹已气喘吁吁地扛着篓子赶了上来,连装鱼的木桶也一并拎了过来。

    他把桶搁稳,掀开篓盖——

    嚯!密密麻麻全是鱼,挤得鳞片叠着鳞片,连翻身都难。

    小小一只竹篓,竟塞进了十多条,每一条都肥得鼓腮摆尾,少说三四斤重,看得人直咂舌。

    鱼全倒进桶里,小脑袋挨挨挤挤浮在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左吐个泡,右冒个泡,咕嘟咕嘟响成一片。

    陆渊盯着那满桶晃动的黑点白肚,心道:要是谁见了这阵仗还敢说不怕,那八成是嘴硬心虚。

    长生爹弯腰把木桶扛上肩,一手牵住最小的儿子,踏着碎石小路往回走,边走边俯身叮嘱:“慢些,踩稳了,别滑脚。”

    陆渊落在最后,望着这一家子前后相随、步调齐整的背影,心里头暖烘烘的,又酸胀胀的——这样的人家,若日后日子过得磕磕绊绊,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上天既肯把这份热乎劲儿、这份筋骨劲儿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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