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螃蟹堆得跟小山似的
    “孩子们啃了半年粗粮,嘴里早淡出鸟来。您身子也一日日硬朗起来了,过两天就能拎弓进林子了。”

    “等药材一到,我和长生就得扎进炼器坊赶工,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

    “家里担子,就全托付给您和大嫂了。我们爷俩挣工钱、攒家底,里里外外,还得靠您二位撑着。”

    “只一条——大哥进魔兽森林,务必绕开断脊崖那片雾瘴,那儿的夜枭专盯落单的活物。”

    “要是这一回大哥再出点岔子,咱这个家,怕真就散了。”

    长生的父亲心里清楚,陆渊这话字字扎心,可身为一家之主,眼睁睁看着自己连糊口都费劲,那种憋屈,像块烧红的炭硌在胸口。

    更别提家里大小事全靠陆渊扛着——他一个男人,骨头里刻着“顶梁柱”三个字,哪能心安理得当个摆设?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日日啃噬着他,让他坐立难安。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望着陆渊,声音低却实在:

    “大兄弟,你的话我听进去了。可你也得体谅我:一个男人,手不沾活、肩不扛担,这日子还怎么过?”

    “再说,眼下有你搭把手,我只管把灶膛烧旺、把饭桌支稳就行。那片药园子,我一把锄头伺候得过来;几个孩子也懂事,拔草浇灌,样样能上手。”

    “往后咱们再往东边荒坡上开几垄地,种些粗粮、栽些青菜,总不能顿顿指望外头接济,对吧?”

    “可光靠省,哪够啊!”陆渊摇头,“你和长生天天熬到三更炼丹,身子骨耗得厉害,不吃点扎实的,丹火都压不住。家里的事,交给我来兜着——你们只管炼你们的丹,走你们的路。”

    “我这辈子,进不了内门了。可你们俩要是能踏进去,那就是我这辈子最亮的一盏灯。”

    “咱这样的寒门,若真出了个内门子弟,那可不是光宗耀祖四个字能说尽的。”

    “哪怕腰弯成弓、背压成桥,只要能看见你们穿上门内青衫,我夜里做梦都能笑醒。”

    陆渊没料到,自己和长生在这家人心中,竟已重成这样——进不进内门,早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倒成了全家攥紧的念想。

    如今连父亲都笃定这是条正道,陆渊反倒踏实了:考,就考个前十又如何?

    长生没法比武,他心里明白。但内门规矩清清楚楚:核心弟子入门,可携一名随侍童子。

    只要他自己跨过那道山门,长生必能跟着一道踏进去。

    他没吹牛,也没画饼。一切凭本事说话——离门内大比,只剩几个月。

    而此刻,他仍在丹炉前守着火候。

    不是他拿不下比试,恰恰相反,如今的他,进前十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他早已承下那场古老传承,内门那些秘籍,在他眼里,不过是旧书堆里翻一翻就能抄来的纸页。

    他得的那座灵识书库,浩如烟海,岂会为内门那点丹材灵草犯愁?

    再者,他如今炼的已是二品丹——丹香未散,满室生津。

    一个二品炼丹师,搁整个门派,都是掐着手指头数的宝贝。

    他炼丹快,更在琢磨新法:一炉多丹。既练手,更磨神识。

    精神力越厚,将来凝神一击,寻常修士连防都防不住。

    这些话,他不会对长生父亲讲。但带长生出去透口气,他觉得正当其时。

    他笑了笑,朝院门外扬了扬下巴:

    “待会儿大哥拎上那张大网,河里鱼影晃得密,我还瞅见青虾贴石爬、蛤蜊埋沙吐泡——顺手摸几只肥蟹回来,蒸得流黄,鲜得掉眉毛。小时候,我最爱这一口。”

    “要是真能弄到螃蟹,我亲自掌勺!小时候最爱这一口,可如今一晃好些年没尝过了。”

    长生他爹听得直愣神——那玩意儿全是硬壳包着,里头才几星半点肉?

    早年他也捞过几回,结果全家都皱眉摇头,嫌它费牙又不顶饿,最后全扔河里喂鱼去了。

    后来干脆连葡萄藤上挂的蟹篓都撤了,任它们自生自灭。

    这会儿听陆渊竟真心实意想吃,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这人怕不是跟旁人长着一副不一样的嘴?

    “老弟,你真敢啃那东西?壳比肉厚三倍,嚼半天才嘬出一丝鲜味,从前咱家拿它喂鸡鸭还算凑合。”

    “剩下连狗都不多看一眼。不过你既然馋这个,我倒知道个地方——螃蟹堆得跟小山似的,可咱们村没人动它。”

    “为啥?腥气重、没油水、剥起来像拆锁,瞧着鼓囊囊一只,剔干净才指甲盖那么大点儿肉。”

    陆渊一听,眼底立马亮了起来:原来这儿螃蟹多得没人要!那可全是肥膏满黄的好货啊!

    光是想着那清甜微甘的蟹肉、黏唇挂齿的蟹黄,他喉咙就发紧,筷子一撂,三两口扒完早饭,转身就往窝棚跑,抄起竹篓、小铲、麻绳,出门时正撞上等在门口的长生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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