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把几个娃都带上了?真妥当!这几个孩子实在懂事,打小就安分守礼。”
“眼下更不赖——不光长生能搭把手,她弟弟妹妹也天天蹲在药园子松土除草,手脚利索得很。走,趁天光还足,咱们这就出发!”
长生他爹领头往小河边去,却没拐向陆渊常捕鱼的浅滩,而是沿着河往上走了半里地,指着一处水缓石多的弯道说:
“陆渊师傅,这儿螃蟹密得数不清,上游水深些,鱼也成群结队。您带着孩子慢慢捉,我顺路去撒几道拦网。”
“等你们拾掇得差不多了,我提网回来,正好一起收工。这河里的鱼,真不是吹——前阵子我摸进一个老鱼窝,哗啦一下惊起七八条尺把长的鲫鱼,差点把我吓一跳!”
“我在这儿打鱼十几年,头回累得手抖脚软,不是靠网,是蹲在石头缝里一条条捡!你想想,水清见底,鱼自己往岸上蹦,捡都捡不过来……”
“明儿赶集要紧,今儿多攒些,换点糖糕给孩子解馋,再扛几斤糙米回去。虽说本地人不吃鱼,可镇上酒楼认这个!”
“再过月余,河面一冻死,鱼虾蟹全歇业。他们现在不囤,冬天只能啃腌咸鱼——外头运来的?又腥又柴,价还翻三倍!”
陆渊在这儿落脚已有段日子,可一直没摸透这方水土的脾性,也不懂这小村子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直到此刻才恍然:这里压根就是古早年间的乡野,只因挨着一座庞然大派,才偶尔挑几个苗子送进内门修行。
而他自己,不过是外门一名寻常弟子。
念头转到这里,他忽然怔住——自己怎么竟开始琢磨这些了?那些被遗忘的旧事,莫非正悄悄改了模样?
此刻陆渊脑中空空,再没别的念头——今儿个就是来摸蟹的,顺带捎几条鱼。
长生他爹一转身朝上游去了,陆渊便领着长生和他几个弟妹,拐进旁边一条浅浅的支流。
他把竹篓一人发一个,蹲下身讲了几句抓蟹的门道:溪水清浅,刚没小腿,连最小的娃踩进去也不打滑。
又随手折了两根细直的柳枝塞给他们,教他们用枝条当筷子,夹住蟹腿轻轻提,千万莫伸手硬抠,不然钳子咬上可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