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拼了命也要啃下这十味
    长生的母亲一听“红烧肉”,手一松就放开丈夫,转身便往厨房奔,裙角掀得老高。

    掀开锅盖一看,油亮亮的肉块正咕嘟冒泡,酱色浓润,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拍着胸口长长吁出一口气——要是真糊了锅,她怕是要心疼得捶墙。

    她手脚利落地把肉盛进粗瓷碗,又添水烧汤,水沸后打下两枚鸡蛋,撒一把嫩绿的小青菜,清汤便浮起金黄与翠色;顺手又炒了两盘青菜,拌了一碟山野菜,酸辣爽脆。

    不多时,灶台边已摆满四菜一汤,那碗红烧肉稳稳坐在木桌中央,油光映着窗棂外透进来的微光。

    孩子们早拎着水瓢到院中水缸舀水,排成一溜儿,挨个搓净小手,踮着脚尖跑进厨房抢着端碗递筷。陆渊也洗了手,跟着进了屋。

    他望着桌上简朴却齐整的饭菜,心头一暖——家有章法,才有底气;人有奔头,才值得托付。

    众人落座,碗筷轻响。长生的母亲拿起筷子,笑着望向陆渊:“陆渊师傅,您快尝尝!这手艺荒废好久了,家里断肉都快记不清日子了,您看孩子们那眼睛——恨不得长在肉碗里!”

    “今儿咬牙买了整块五花,全炖成了红烧肉,就为让大伙儿饱一饱口福。”

    “再过两天,长生他爹就能拎弓上山了,肉有了,余下的还能换钱。日子一天天亮起来,全靠您收留我们一家啊——您快夹一块!”

    话音未落,她刚伸筷要去夹肉,手却忽地一顿,又慢慢缩了回去。陆渊看着她悬在半空的筷子,微微一笑。

    这女人道谢时眼神清亮、语气诚恳,长生一下就信了她是真心的。

    他顺势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肉块软糯得几乎在舌尖化开,肥而不腻,香浓醇厚,确实勾人食欲。

    他一边细嚼,一边用筷子轻轻点着盘中油亮的肉块,笑着招呼大家:“快尝尝!这肉火候拿捏得绝了,酥烂不柴,咸甜适口。您这手艺,真不是吹的!”

    “外头集市上那些饭馆,端出来的红烧肉跟您这一比,简直像没开过灶似的。谁想到这么寻常的菜,在您手里竟能煨出这般滋味?我打小就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味儿——来来来,别愣着,趁热下筷!”

    长生听着陆渊的训话,心里翻腾得厉害。

    如今师傅肯板起脸数落自己,已是天大的福分。

    早些年,陆渊连正眼都不愿多瞧他一眼,那会儿长生站在药庐门口,活像根没扎稳的草苗,连影子都发虚。

    小玉私下还叹过气:你呀,在师傅眼里,怕是连株野草都不如。

    可眼下这顿训斥,倒像一根温热的绳子,把他往家里拽。

    若非真当他是自家孩子,以陆渊那副冷硬脾性,怎会开口讲这么多话?

    长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声音里带着点喘息的急切:

    “陆渊师傅,我这不是一路小跑赶来的嘛!您平日教我的每一句,我都刻在骨头缝里了。可您也清楚,我家连纸笔都凑不齐,更别说识字了。”

    “那些草药名,我全靠死记硬背——名字、气味、叶子形状,一样不敢漏。我自己觉得还能撑住……”

    “可这法子太耗神,光是记住一种药,就得熬掉半宿觉。今儿您松口说要教我认字,我心口这团火‘噌’就窜上来了,哪还坐得住?再说,我懂这个理儿:笨鸟先飞,勤能补短——这话,是我拿脚底板磨出来的。”

    陆渊望着少年额角的汗珠,心头一软,默默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本《百草图鉴》,递过去时指尖微顿:

    “拿去翻翻。认得的,自己记牢;不认得的,圈出来,我再教你。今晚只盯十样——名字、性状、用途,一个不能少。”

    “学药先识字,字认不清,药性再熟也是白搭。这些字,我一个一个掰开讲给你听。”

    长生双手接过书,手心微微发潮。

    书页泛黄,边角微卷,内里密密排着工笔草图,每幅底下压着几行墨字。

    他一眼扫去,满纸生僻字像一堆乱石堵在眼前——有些字形古怪,有些偏旁拗口,全然陌生。

    他不敢折角,不敢勾画,连指尖都不敢用力按压,生怕蹭花一页。

    这书是借的,更是恩典;药书难得,识字的机会更难。

    从前他连“药”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如今竟能捧在手里,指腹摩挲着纸面,仿佛摸到了另一条活路。

    他盘算着:若真能跟着陆渊把药认熟、把字写顺,不出半年,自己就能独自进山采药,卖了换米换盐;就算不卖,全交给陆渊——凭师傅这人,断不会让他白忙一场。

    心跳擂鼓般响着,他攥紧书脊,暗暗发誓:今晚拼了命也要啃下这十味!

    可刚掀开第一页,那股热劲儿就撞上了冰墙——图是精细的,字是密实的,每株药配着三五行说明,字字如钉。

    陆渊挑出的十幅图,全是药园里随手可摘的寻常货色,可对长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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