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匆匆赶到镇口,雇了辆驴车,把整筐整篓全塞进去,颠颠儿地拉回了家。
药园子可不是谁都能踏进的门槛,所有货品只能堆在园门外。
长生娘拎起最重的那袋五花肉,踮脚跨过门槛,径直往里走。
刚迈进园子,就见长生爹正慢悠悠绕着药畦踱步,长生和陆渊则蹲在田埂边,一手掐草芽,一手松土缝。她立马扬声喊:
“长生!当家的!快出来搭把手——外头堆了一大堆东西呢!闺女还在门口守着呢!今儿可置办了不少好货,全是家里缺的,晚上炖肉焖饭,管够!”
话音未落,父子俩和陆渊已撂下锄头奔了出来。一瞧地上那山似的包袱,三人齐齐愣住。
长生心里直打鼓:妈这手笔也太敞了!刚塞给她三十两银子,转眼怕是只剩个零头。
再定睛一瞅,棉被、新絮、粗布卷儿全混在肉菜堆里,他忍不住开口:
“娘,您这都买了些啥啊?我连认都认不全……要是买些柴米油盐、针线簸箕,我半句不吭。”
“可您倒好,连新弹的棉花都抱回来了!不是说好了给师傅扯几匹细布,做两身换季衣裳吗?布料呢?难不成您买的这堆棉絮,里头还裹着给师傅缝的冬被?”
陆渊倚在门框上听着,摇头一笑,打断道:
“少啰嗦,赶紧搬进屋!天擦黑前把东西归置好,有话回家慢慢问——这儿人来人往,招眼。”
“我早说过,财不露白。现在麻利动手,别磨嘴皮子。待会儿先把园子里的杂草清干净,再浇一遍透水。”
“这两天药苗蹿得飞快,可我炼丹的炉火更旺——照这势头,怕是刚采下的草药,还没晒干就得投进丹炉。”
“真有点发愁啊……要不,长生,你抽空去趟外门长老那儿问问,哪处坊市能匀出几味急用的药材?”
“咱们丹炉不能停火,药材却老跟不上趟。以前觉着满园青翠是富足,如今亲手开炉炼丹才明白:再大的园子,也填不满一张丹方。”
长生跟着炼过几回丹,心里门儿清——师傅用的那些主药,园中虽有,但几味关键辅料,比如赤阳藤、寒髓草,还得靠外购。
他本也动过念头,可转念一想:再过两天,外门长老的药材车准到。
若此时另寻渠道买进,新旧药材混堆,成色、年份、炮制法都不一样,炼出来的丹品相难保,吃亏的还是自己。
于是他朝陆渊躬了躬身,语气笃定:
“陆渊师傅,依我看,这趟就别跑了。长老那边说得很明白,这批药材量足,余头宽裕。”
“咱手头这些,炼上十炉八炉都绰绰有余。再说了,您一日最多开炉三次,每次不过三十六枚丹丸——这么算下来,眼前这批药,够咱们稳稳当当烧上小半个月。”
“药材的事您就放心吧,眼下紧要的,是这批货一到,咱们得赶紧盘算怎么铺排、怎么下手。”
“您这连轴转地炼丹,一天顶多出三五十颗,五百颗堆在眼前,可不是小数目——光是火候、时辰、药性拿捏,就得把人熬干了。”
“更别说人家只给了三十天,您就算不眠不休,手底下也得飞出花来。要不,跟外门长老委婉提一句,看能不能宽限个十天半月?”
陆渊一眼就瞧出长生眉宇间沉甸甸的焦灼。
可事已落定,定金早入账,哪能说撤就撤?
再者,他刚摸清丹炉脾性,几天工夫就稳住了出丹节奏,眼下最缺的,正是足量上等药材来反复打磨。
等这五百颗丹炼成,他心里清楚,自己对火候的掌控、对药性的体察、对成丹率的预判,必然跃上一个新台阶。
正因如此,他才咬牙没松口延工期——这不是负担,是千载难逢的锤炼场。
这批丹,恰恰是他最渴求的磨刀石。
陆渊转向长生,语气沉稳:
“你的心思我懂,可白纸黑字签下的契约,哪能还没动炉火就先打退堂鼓?”
“人啊,往往被逼到崖边,才看清自己能跳多远。现在与其琢磨退路,不如想想药材一到,咱们怎么分活儿。”
“得先弄明白:他们是把五百份配比全备好了送过来,还是只扔一堆散料,全靠咱们一勺一勺称、一味一味兑?”
“若是前者,你肩头担子轻一半;若是后者——整整五百炉,每炉十几二十味药,分量毫厘不能差,单是称药、碾粉、调匀,就能把你手磨出茧、眼熬出血丝。”
“光是想想,后颈都发凉。可反过来说,这满手药香、满案丹气,不正是炼器师最踏实的底气么?”
长生当然听得出师傅话里那份托付,也明白那层意思——真要是散料全靠自己配,那真是掉进泥坑里爬都费劲。
五百颗丹,表面是机会,实则像一张绷紧的弓,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