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文书既是对双方的硬性约束，更把利益如何分、责任归谁担，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办妥此事，陆渊转身便回了药园。
长生一家早已候在园门口——老少几口人全来了，眼巴巴地张望，就等他回来报个准信。
这批丹药卖没卖成，直接牵着他们全家的命脉：若成了，温饱可期；若不成，日子眼看就要绷断弦。
长生心里压着块石头，虽是陆渊撑着这一大家子的嚼用，可他总觉得自己拖累了对方，连喘气都发虚。
陆渊一见众人立在风里守候，心头微怔——原以为是自己一人扛的事，没想到长生全家都攥着心尖儿在等。
他赶紧招呼：“怎么还杵在这儿？快进屋！站这儿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长生挠挠后脑勺，脸微微泛红：“陆渊师傅，我这不是心焦嘛！您这事儿，可是咱们一家子往后活命的指望啊！您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守这儿了，生怕晚听半句，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陆渊领着这一大家子进了屋。
灶上饭菜已备好：雪白暄软的馒头、熬得浓稠微泛油光的米粥，还有自家坛子里腌的脆嫩小咸菜，色香味里透着股实诚劲儿。
见众人拘谨地站着不动，陆渊忙摆手：“都坐，快坐下！我知道你们挂心这事——放心，全妥了！丹药已交到外门长老手上。”
“定价由他定，咱们只管按批发价走，一颗五十银子。往后我只管闷头炼丹，其余杂事，一概不沾手。”顿了顿，他看向长生，“长生，待会儿有件事，得你替我跑一趟。”
长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挺直腰板应道：“陆渊师傅您说！让我干啥都成，您尽管吩咐，包在我身上！”
陆渊请众人落座吃饭，边夹菜边对长生道：“如今我专攻炼丹，园子里那些琐事，你得多搭把手——譬如辨草、择药、配比，都该跟着学起来。”
“我的小棚子随时敞开，你尽可进去看。火候怎么控、药引何时投、丹胚如何养……我都让你亲眼盯着，一点一点教。”
长生用力点头，心口滚烫。他懂，这是陆渊真把他当自己人了——不再是隔靴搔痒的客气，也不是疏远客气的提防。
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正一点点落在他肩上。更紧要的是，陆渊在亲手给他铺路：多认一味药，就多一分活命的本事；多看一炉丹，就多攒一寸立足的根基。
饭毕，陆渊回窝棚歇息。昨夜彻夜未眠，身子早被掏空，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他推门而出，站在了棚子外头。
瞧见长生正陪着母亲在菜畦里忙活，他便招手把孩子唤进了自己的草棚。
“陆渊师傅，您找我有事？地里的杂草全清干净了，药圃的土也浇透了水，这才陪娘去给菜地松土、追肥。”
陆渊瞅着长生额角沁汗、衣襟湿透，心里微微一热——这孩子才多大，在自己这儿干了快小半年，手脚勤快，从不叫苦。
确实是个好苗子。原想着多教他些真本事，可转念一想，他入门太短，根基尚浅；有些诀窍哪怕讲过一遍，他也难嚼透其中滋味。
于是陆渊开口道：“你去药圃，把昨儿要的那几味药再采几株来。我从储物戒里补上缺的几样，再给你讲讲配伍的门道。你照我说的分量，一一分拣妥当，摆整齐了，接着看我怎么开炉炼丹。”
长生应声而去，不到半炷香工夫，已将药材悉数采回，清水冲净，整整齐齐码在木托盘里，捧到陆渊跟前：“师傅您瞧，都洗好了。还有别的活儿，您尽管吩咐。”
陆渊扫了一眼，根须鲜润、叶片青亮，药圃里种的果然鲜活。
他指尖一划，储物戒微光闪过，又添进几味辅药，随即正色道：“只说一回，记不住，是你自己没用心——听清了，这是益生丹的方子：子母草十二钱，乌拉草十二钱，益母草三钱，叶山深取一浅勺。最要紧的是黄芩，四钱整。你按我刚报的分量，把每味药单份称好，分开放稳，别混了。”
长生听完立刻动手。等第一份药材齐整地摆在案上，陆渊抬眼一瞥，心头微讶——这孩子真是一点就通，方才不过耳提面命一次，竟分毫不差。
他不再多言，袖口一拂，丹炉启封，引火入炉。
第一炉丹药入炉没多久，清冽甘苦的药气便悄然漫开。
丹成开炉，长生凑近细看，眼睛亮得发烫，忍不住问：“陆渊师傅，您炼丹怎么这般利落？以前只听说炼丹是件熬人的活计，动辄半日起步，怎么到了您手上，竟像煮碗茶似的？”
“我还听人吹嘘过，说炼一炉丹，十有八九会炸炉、焦渣、走火，废掉三五炉才侥幸成一颗，哪像您……”
陆渊听了只淡淡一笑。旁人如何折腾他不清楚，于他而言，炼这益生丹，不过如捻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