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望着陆渊眼中那点未褪尽的热切,心里明白:这念头早就在他心里盘踞多年,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今日肯掏心窝子说出来,恰恰说明——这事,真让他熬出头了。
换了旁人,早八百年就巴巴跑来求告了。
你呀,这事儿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你细琢磨琢磨——对你来说,真不是件坏事?
要是早些年你就把炼丹本事全摸透了,那座药园子,你还守得住吗?
要知道,那药园子可是你日后炼丹的根基,是实打实的本钱,可得好好侍弄着。
再说了,每年上缴内门的草药,一株都不能少、一天都不能拖。
绝不能因为你自个儿手痒想炼丹,就把内门的供给给耽搁了。
陆渊被外门长老这么一点,脑中“嗡”地一下亮了:自己若真把药园里那些药材全投进丹炉,或许能换几两银子,可一旦断了供应,内门哪还会把园子继续交到他手上?
他立马拱手作揖,语气诚恳:
“长老您这一提点,真是救了我!要不是您开口,我差点就闯下大祸——原以为能炼丹是天大的本事,如今才明白,园子里一株草、一苗芽,都不归我独有。”
“万一我一时兴起全炼成了丹,等内门来调药时两手空空,那可真没脸见人了。您帮我掌掌眼,这些丹药值多少银子?若能换些新药材回来,我也好周转。”
这话一出,外门长老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实在,不藏奸。可他清楚得很——真等到内门催药那天,没人会听你讲道理。
长老便拍了拍案几,直截了当:
“在咱们门内,这种益气丹,一颗顶多五十两银子。毕竟是入门级的货色。”
“若是二品、三品丹药,价钱就得翻着跟头涨。至于你炼的这益气丹,所用的药材加起来,统共不到五两银子。”
“也就是说,一炉成丹,净赚四十多两——前提是你回回都能炼成,一份料出一颗丹。”
“可若手生、火候差,或者丹炉不稳,那赚头就缩水了。说句实在话,外门弟子平日连这种丹都舍不得吞一颗。”
“不光是银子的事儿——真要碰上二品以上的丹,银子压根没用,只收灵石。”
“一颗下品灵石,就得一万两白银打底。往上还有中品、上品,那根本不是钱能换来的。而且灵石里的灵气,吸一口都抵得上苦修三天,你以前怕是连影子都没见过吧?”
陆渊听得心头一震——灵石?他连听都没听过。
一万两换一颗?对他而言,那是天上星、镜中花,连指尖都挨不着。
他赶紧朝长老欠身,语气温顺又坦荡:
“长老,您看这事怎么走最合适?我听您的。眼下炼丹,不过图个熟手,真论起来,每年园子里的草药才是我的活命根子。”
他把难处摊开来讲,不遮不掩,就是想让长老明白:自己不是贪功冒进,而是夹在炼丹和交供之间,左右为难。
长老听完,神色缓了下来,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你手上这批丹,先全卖出去,换些现银,先把长生一家安顿下来。”
“剩下的药材,你慢慢炼,炼完一批,就来我这儿换新料,顺便也匀出几颗去卖——稳扎稳打,才走得长远。”
这样的话来回折腾几趟,你手头也能攒下不少银钱。
须知在外门也好、内门也罢,只要兜里揣着银子或灵石,腰杆子就硬,路子就宽,走到哪儿都吃得开、站得稳;可要是两手空空,既没银子也没灵石——
你细琢磨琢磨,办什么事不得掂量三分?买个材料怕被宰,接个任务怕亏本,连跟人搭话都得先看脸色。这样的日子,你还想在内门站住脚?
陆渊听罢,觉得外门长老这话句句扎在理上,当即决定把所有丹药尽数交给长老处置。
一来长老平日里本就要往内门调拨药材丹药,二来他亲手炼的这些成色,确实比市面上流通的强出一截。
不过陆渊心里清楚,这事不能光靠信任,得说透、讲明。他略一拱手,正色道:
“长老,有件事我想请您务必替我捂严实些——我会炼丹这事,万不可外传。您知道,外门里能活下来的人,哪个不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多少双眼睛盯着我那座药园子,恨不得扒了皮、抽了筋。”
“倘若真让旁人晓得我能炼丹,还任由他们伸手来拿,那我往后连安生睡觉都不敢合眼。所以眼下,只求您帮我守紧这个口子——等我真正立稳了脚跟,再不惧风言风语时,才敢堂堂正正亮出来。”
外门长老闻言,心头一暖。
他早看出这孩子心思沉、胆子小,却偏又拎得清、藏得住,如今肯把软肋摊开来说,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诚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