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样样拿得出手
    又隔了两日,陆渊正于静室调息,忽觉药园深处气息微动,似有脚步踏碎枯叶。

    他睁眼望去,只见长生搀着父母,已站在篱门外。

    陆渊心头一热。

    他早应承过让长生双亲移居药园,搬家之事昨日才定下,本以为总要再等两三日——谁知长生竟连夜收拾,天刚蒙蒙亮就带着二老登了门。

    他原想劝一句“再缓几日也好”,可话未出口,人已迎出篱笆:“快请进!屋里火塘一直煨着呢!”

    毕竟,这是他亲口允下的事。

    更让他宽慰的是,长生一家脸上不见半分拘谨,倒像归了自家院落般自然。

    这药园早已被他布下三重护园阵,日后还要加设聚灵、隐匿两道新阵——唯有如此,才撑得起满园灵药的生息流转。

    长生父亲见陆渊快步迎来,颤巍巍挣脱儿子搀扶,扑通跪倒在青石阶前,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陆渊师弟……我这张嘴,真不知该拿什么词儿来谢您!若不是您伸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早躺进阎王爷的簿子里,连名字都写歪了!”

    “可如今我能重新站稳脚跟、守在妻儿身旁,全赖有你搭救——这份守护,他们或许并不渴求,甚至觉得多余。”

    “但在我心里,当爹的担子还没卸下,做丈夫的承诺也未兑现,哪能说走就走?”

    “不知您是否也怀揣类似念头,于我而言,这却不是选择,而是刻进骨头里的本分。所以眼下——我撑过来了。”

    “不过我来这儿,真不想给您添乱。您向来独来独往、自在惯了,我们这一家子突然闯进来,难免搅扰清静。可您只管安心——”

    “只要我在,绝不会让孩子们惊扰您半分;家里那位手巧得很,炖汤熬粥都拿手,您想吃点什么,只消开口,她准给您端上桌。”

    陆渊万没料到,长生的父亲竟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话说得这么沉。

    他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对方胳膊,紧紧攥住那双粗糙的手掌。

    “师兄千万别这么说!长生喊我一声师傅,哪怕我没教过他一招半式,这‘师傅’二字的分量,我懂。”

    “眼下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病来如山倒,去病似抽丝——您底子本就单薄,又遭毒物反复侵蚀,人瘦得脱了形。您自己琢磨琢磨,接下来该怎样调养才妥当?”

    “待会儿我就给长生另开一副方子,让他照着抓药、煎汤,慢慢温补。不出月余,您就能拎弓进山,追兔子撵野猪,重拾老本行。”

    “一家老小都在您肩上扛着,这份责任,可比山还重,也比蜜还甜——您得格外上心。”

    长生的父亲素来通透,家里大小事务向来由他一肩挑起,陆渊话里那份体谅与托底,他一听就明白。

    他也清楚,这几个月卧床不起,妻子强撑门面、孩子强装懂事,背后咽了多少委屈。

    那些所谓至亲——父母、兄弟、姐妹,嘴上念着血脉,手上掐着活路。

    可他骨子里硬气:既然我把田产房契、祖宅地契全交出去了,养育之恩,便算结清了。再纠缠,反倒折损自己的气节。

    于是他直视陆渊,声音不疾不徐:

    “陆渊师弟,实不相瞒,搬来前,我回了一趟老宅。在祠堂前,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

    “从此两不相欠,断得干净。不然您想想,若没斩断这根脐带,我怎敢带着妻儿投奔您?实属走投无路。”

    “那座破庙,本就是我们家祖上捐地修的,第一块匾还是我祖父亲手挂的。”

    “后来族里闹分家、争香火,庙就荒了。等我们拖着病体躲进去暂住,那些叔伯姑婶反倒上门驱赶,说我们‘晦气沾了神龛’。”

    “如今,我成全了他们的心愿——从今往后,生不归宗,死不入谱。村长已立下分户文书,白纸黑字,桩桩件件写得明明白白。您尽可放心。”

    “我敬父母,是因血浓于水;可敬归敬,不等于任人拿捏。这些年挣下的这点家当,全数奉上,权当报恩。至于他们分给谁、怎么糟蹋,那是他们的事。”

    “眼前这局面,我早料到了,也看透了——对我而言,不是塌天的祸,反倒是松绑的幸事。”

    陆渊听着,胸口像压了团湿棉絮,闷得发紧。

    这般拧巴的家宅,竟能养出长生那样沉静坚韧的孩子,实在难得。

    何况这次是他亲自开口请人来的,当下更不敢摆半分架子,脸上笑意温厚,语气也愈发柔和。

    行了,别再翻来覆去琢磨那些烦心事了。

    你们瞧,长城早给你们家搭好了棚子——几间干干净净的屋子,遮风又挡雨,一家老小总算有个落脚的地儿了。

    里里外外也拾掇得利利索索:前头那片菜地翻得整整齐齐,秧苗都冒了头,等你们搬进来,掐把嫩菜下锅就能吃。

    再说这儿种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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