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想着先在这儿支个棚子,顺带开一小片菜畦。一家人住下后,吃喝也能自个儿张罗。再说了,搭棚子又不是一挥袖就成的事,少说也得七八天工夫。而且……我真不想让爹再在那老屋里熬着了。”
“那地方,于我而言,全是些硌心的往事。早一天接他过来,我心里才踏实些——这才没等您点头,自作主张请了几位熟人来搭把手。”
“您放心,这几个都是我爹平日交厚的乡邻,前阵子我家遭难,全靠他们伸手帮衬。嘴严实得很,绝不会往外漏半句,更不会把这儿的事抖搂出去。”
陆渊扫了一眼长生身后那几人局促的模样,心里清楚:自己既是此地主人,旁人自然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他压根不在意这些虚礼,眼下也无甚执念,反倒觉得这事早点办妥更好——等长生父亲一到,不至于手忙脚乱。
况且搭个棚子虽不比盖房费劲,却也马虎不得:内外都要抹上厚泥巴,封严实了,寒冬腊月才挡得住刺骨的风。
这么一想,他对长生的安排便点了头。
只是,陆渊总觉得这事透着点莽撞——没商量就动手,终究越了界。
若日后事事如此,彼此反倒难处。
他得点醒长生,不能由着性子来。
他把长生拉到一边,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你这份心意,我不拦。但往后这类事,得先跟我通个气,再动手。”
“你带人直闯药园,可想过万一走漏风声?那些秘密一旦外泄,后果你能担得起吗?”
“再说,这次你领他们进来,下次若不放行,他们心里怎么想?会不会生疑、起怨?这些,你可曾掂量过?”
“凡事多想一步,再动身——这话,你得记在心里。”
话毕,陆渊背起手,径直走了。
长生怔在原地,细细一咂摸,确实理儿都在陆渊那边。
自己这回,是太心急,也太轻率了。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哪有收手的道理?
错已铸下,改就是了。
他晃了晃脑袋,转身招呼众人,接着埋头干了起来。
陆渊回到自己的小棚里,闲得发闷,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炼丹古卷,摊开细读。
一边翻页,一边琢磨脑中那些火候、药性、配伍的念头——如今他已能稳稳控住丹火,思路也渐渐清晰。
唯独缺的,是实实在在的药材、丹炉与反复试炼的机会。
药园里人来人往,眼下实在不是炼丹的好时机。
陆渊心里清楚,丹火最忌喧扰,稍有杂音、一丝人影晃动,都可能引得药性溃散、炉鼎炸裂。
清静之地?
他环顾四周——柴垛堆着新劈的松枝,晒药架上铺满未干的紫苏叶,几个少年正扛着水桶来回奔忙,连檐角挂的铜铃都被风撞得叮当乱响。
这样的地方,哪来的半分静气?
可若等旁人散尽再动手,又不知要拖到几时。
思来想去,唯有布阵一途:结一道隔绝内外的屏障,自成一方小天地。
阵成之后,哪怕外头锣鼓喧天,里头也听不见半点回响;哪怕有人掀帘探看,映入眼帘的也不过是寻常草棚,空空如也。
他翻过传承玉简,阵法卷宗赫然在列。
种类虽多,但于他而言,只需两重便足矣——一道“敛息阵”,吞尽声息;一道“幻光阵”,遮断视线。
双阵叠用,棚内一举一动,皆如沉入深潭,无声无痕,无人可窥。
陆渊从不觉得自己这念头有多高明,也没琢磨旁人会怎么议论。
他向来只信一点:自己顺心,便是道理。
只是眼下人多眼杂,贸然起阵,恐生异象——地脉微颤、灵气轻涌,怕是要惊动旁人。
稳妥起见,还是等夜色四合、众人归家后再悄然布置,神不知,鬼不觉。
说到底,他在药园里做的事,本就无需昭告他人。
倒是长生一家将至,他盘算着,该寻个合适时机,与他们当面细谈——毕竟往后同处一园,总得彼此知根知底。
以他这般冷淡性子,若不早作沟通,怕是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更别提并肩做事了。
不过,陆渊心底也压着另一桩事:年底门派大比在即,他已暗下决心,定要崭露锋芒。
不能让人以为,他陆渊只是个靠机缘混日子的闲散弟子。
他埋首翻完阵图残卷,又扫了几页《青囊丹诀》,忽觉胸中豁然——理法已通,只欠手熟。
抬眼望向窗外,长生正带着几个青年搬石砌渠,额上汗珠滚落,在日头下闪得刺眼。
陆渊推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