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长生一家扫地出门
    真要折返,怕是得费不少力气。

    于是陆渊走走停停,边采边行,足足花了两天,才踏出这片密林。

    抬眼望去,熟悉的山影起伏如旧,他心头一热:终于回来了。

    回到门派,踏入自家药园,那股熟悉的灵气依旧饱满丰沛,可园中却不见长生的身影。

    陆渊怔了怔,心里顿时泛起一阵诧异。

    往常这时候,长生必定守在园里;这药园子,向来是他亲手打理、寸步不离的。

    陆渊先将行囊安置进小茅屋,随即折返园中。

    那座巨灵镇阵盘静静卧在阵眼之上,他盘膝坐定,缓缓入定。

    长生迈进园子时,鼻尖立刻嗅到一丝陌生气息,脚步一紧,急忙往里赶。

    这几日家中接连出事,他拖到今日才脱开身——家里的烂摊子总得理顺了,他才敢踏进药园半步,因此比平日迟了许多。

    一入园,他抬眼便瞧见盘坐在巨灵镇上的陆渊,惊得险些失声。

    顾不上细想,拔腿奔过去,心口又热又涨,满是欢喜。

    见陆渊仍在调息,他强压激动,没去惊扰,只照旧提着竹篮,在园中一圈圈巡看。

    等他把活计干完,陆渊仍闭目未醒。

    长生便挨着阵盘边坐下,悄悄运起陆渊教过的心法,慢慢吐纳。

    最近家里乱成一团,他练功的时间也稀碎零落。

    可长生心里清楚:若不能尽快稳住根基、提升修为,等陆渊真正腾出手来,等着他的,不是失望就是训斥。

    他懂,那是陆渊护他的一种方式——虽不愿见他背负这些,却也无可奈何。

    自陆渊走后,家中风波一桩接一桩,压得这个少年喘不过气。

    平日里他总绷着脸装作硬气,可那些接二连三的糟心事,早把他逼到了非选不可的关口。

    难处无人可诉,苦水只能自己咽下。

    正当他神思飘忽之际,陆渊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这样心神不宁地练,迟早走火入魔。心里有事,就别硬撑着修。”

    “强练无益,反倒伤身损基。先把家里的事理顺了,再静下心来也不迟。我这才走了几天,你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

    “才十来岁的孩子,怎把一副担子全扛在肩上?长辈的事,轮不到你去扛。”

    “这事不单是你一个人的难处,更牵着整个药园的安危。你若总是分心,我真不知该拿什么话劝你了。”

    长生听罢,句句在理,可这些事,偏偏不是他一个小辈能插手、能做主的——那是长辈的纠葛,是他尚无力撬动的一座山。

    只不过唐僧总觉得,家里这些事摊在他们家头上,实在太过寒心,也太不公平。

    他本想去找爷爷当面说个明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长生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晚辈,既没分量,也没资格开口。

    他闷在屋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堵得慌,连打坐都静不下心来。

    如今陆渊回来了,长生立刻觉得有了主心骨,赶紧寻上门去,把这事原原本本地托了出来,盼着陆渊能替他拿个主意。

    陆渊听完,只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才开口:“陆渊师傅,这事表面看跟我没多大干系,可我毕竟姓长,是这屋里正经的子孙。眼睁睁看着自家受这等委屈,我心里真像压了块石头,硌得生疼。”

    “可又能怎样?事情已经落到了头上,躲不开,也推不掉。

    我咬着牙认了,可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陆渊眉头微蹙。他不是没察觉长生近来神色不对——眼神发沉,呼吸滞重,练功时气息不稳,连指尖都泛着一股郁结之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心里压着山一样的事,再这么闷下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火焚脉,一个不慎就要走岔了路。

    他太了解长生了——性子韧,心思重,认准的事就往死里扛。

    可修行最忌硬撑,尤其这种憋着劲儿的委屈,比毒还伤人。

    “来,坐下说。”陆渊声音放得极缓,“你爹娘、叔伯们,这阵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从我走后,一件件讲给我听。”

    长生见陆渊肯听,心头一热,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原来陆渊走后不久,他爹的手就彻底废了,猎弓拉不开,刀也握不稳,连进山采药都成了难事。

    一家子本住一处,吃一锅饭,睡一个院,可二叔、三叔、四叔见大哥瘫了半边身子,又日日抓药花钱,生怕沾上晦气,便合起伙来逼着分家。

    分家本不算稀奇,可他们做得太绝——把长生一家扫地出门,连半升米、一床被都没留。

    按老规矩,老人该随长房过,可如今爹手废了,两位老人竟也转了脸,任由长子一家被赶到村外那座塌了半边墙的破庙里栖身。

    陆渊听完,没急着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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