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渊睁眼便觉光阴虚掷。
虽得奇缘、承真传,可踏入魔幻森林的本意,从来不是闭门参悟——而是刀尖舔血、生死搏杀,磨出一身真本事。
可这山洞四周,连只野兔都没见着,何谈实战?
他当即起身,整束衣袍,握紧长剑,朝林子深处迈步而去。
若能撞上猎物或高阶魔兽,自是最好;若始终寂然无声,也该另寻他处——这魔兽森林广袤无边,他连自己落在哪片山坳都不清楚,再困守下去,只会离初心越来越远。
况且,攻法传承已尽数入脑入心。
纵使将来成了内门弟子,那些束之高阁的内门典籍,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因为就算进了内门,若拜不进长老或掌门门下,再好的根骨、再强的天赋,也终究是散修一枚,顶多比外门杂役略强半分。
可要是跟那些真正出身名门的内门弟子比起来,陆渊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野路子。
更何况,如今他已撞上数桩奇缘,得了几份沉甸甸的传承,这份机缘,连他自己都觉着来之不易。
他渐渐明白:眼下这些传承里的手段,怕是内门里不少长老都未曾修习过。
所以,他反倒卸下了所有包袱。
顺其自然,便是当下最妥帖的路。
若有魔兽送上门来,正好磨砺实战;若遇不上,便安心苦修半年——既能夯实根基,又能把新得的传承一点点嚼碎、咽下、化进骨血里。
第二天清晨,陆渊三口两口扒完早饭,便一头扎进西边群山。
那片山势连绵,峰峦叠嶂,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子瘆人劲儿。
一踏进林子,阴冷之气便如湿布裹脸,丝丝缕缕往衣领里钻。
陆渊眉心微蹙——这不对劲。魔幻森林本该充盈着魔兽气息,躁动、狂野、生机勃发,而非这般死寂森然。
人类感官本就比魔兽更敏,而此刻,连他都觉得胸口发闷,指尖发凉,仿佛整座山都在无声地排斥着他。
走了一程,他忽然想起传承中那段腾空之法。
心念微动,足底轻震,身子竟缓缓离地而起。越升越高,视野豁然开朗。
低头一看,脚下枝叶翻涌,自己真真切切悬在半空之中。
他试着迈步,双足轻点虚空,竟稳稳向前滑行。
这凌虚而行,与踏地而走截然不同——没有借力,却自有支撑;不靠蛮力,却身轻如羽。
此前他练的全是锻体筑基的粗浅攻法,哪敢想飞?
可这传承所授,偏偏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就算寻不到魔兽对战,只要把这套法门反复拆解、揣摩、打磨,直至烂熟于心、信手拈来,他的筋骨、神识、气机,都会悄然蜕变。
说来也怪,他本只想低调潜行,可命运偏不许他安分——短短几日,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他在林中绕了整整一圈,竟未见一只魔兽踪影。
这太反常了。此地明明唤作魔兽森林,正是他选定的试炼场。
可转悠三四天,别说虎豹巨蜥,连个带灵气的影子都没撞见。
纵使不是魔幻森林,寻常山野也该有几只低阶灵兽出没。
可这里,空得诡异,静得吓人。
他只瞧见几只山鸡、野兔,在灌木丛里扑棱着翅膀乱窜。
陆渊顺手擒下——这几日顿顿烤鱼,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虽说这些凡兽毫无灵韵,填饱肚子却绰绰有余。
这般荒野猎食的日子,过去在学院里,他可是从未尝过。
他拎着山鸡野兔回到溪边,褪毛开膛,架锅炖煮。
柴火噼啪,肉香四溢,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一锅肉,吃得他从喉咙暖到脚心。
毕竟在学院时,能吃上一顿红烧肘子,已是难得的犒赏。
而且那些肉,原本就取自凶悍的魔兽,像这种散养的小鸡、野兔,几乎绝迹了。
毕竟猎人们外出,十有八九都直奔魔幻森林深处,专挑能炼骨淬血、入药炼器的魔兽下手——兽皮可制甲,兽骨能铸刃,兽胆、兽髓更是炼丹师抢破头的硬货。
至于寻常野物?没人费那功夫,既不值钱,又没用处。
陆渊啃完几块烤肉,心头却越来越沉:这地方不对劲。
走了这么多天,别说高阶魔兽,连影子都没见着一只。
更怪的是,连山猪、灰狼这类普通野兽,也稀稀拉拉,踪迹难寻。
他越想越觉蹊跷,干脆一拍大腿——此地不宜久留。
得赶紧撤出去,重返真正的魔兽森林。
眼下他根基已稳,功法纯熟,灵力浑厚,唯独缺一样:真刀真枪的搏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