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斩杀三十多名锦衣卫,若被擒,必是凌迟剐骨。
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撕开一道口子,带着她远遁天涯,逃出大秦疆界。
“阿飞……怎么了?咱们这是到了哪儿?”
柔柔一声唤,娇软如云絮,带着刚醒时的微哑与倦意——林仙儿醒了。
阿飞脸上万年不化的冰层,瞬间消融。
他低头,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
“别怕,再撑一会儿,我马上就能带你躲进安全的地方。”
话音未落,阿飞指尖一压林仙儿颈侧,她身子一软,当场昏沉过去。
他扯下披风,利落地将她牢牢缚在背上。
如今与朝廷撕破脸,大秦境内,对他们而言早已是步步杀机、寸寸绝路。
眼前这十人,身手之强,恐怕是他平生所遇最棘手的对手。
但只要撕开一道口子,他们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前路晦暗如雾,唯有一柄剑,冷光凛冽,握在掌中。
杀!
寒芒乍起!
当啷——一声清越震耳!
不得不承认,阿飞那一剑快得几乎撕裂了视线,连残影都难辨踪迹。
可终究,还是被挡住了。
三名葵花小太监联手硬接下这一击,身形微晃,却未退半步。
而阿飞的剑势却似狂潮奔涌,绵密不绝,劈头盖脸压来!
叮!叮!叮!叮!叮——
官道之上,剑气纵横,火星四溅,光影交织成一片灼目风暴。
忽闻蹄声如雷,青龙率锦衣卫疾驰而至!
他勒马凝望,瞳孔骤然一缩。
那被剑影与幻光吞没的战场中央,究竟是何等人物在搏命厮杀?!
砰——
一道人影猛地被震飞而出,重重砸向地面!
冻得板结的泥地竟被砸出一道深坑,碎土四迸!
青龙定睛一看,心头猛跳。
“宫里的人!他们怎会在此?!和他们交手的……是劫牢的贼人!!”
他在围剿金钱帮时见过这些葵花小太监,清楚他们只听命于陛下,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他们现身此处,又正与劫狱者死战,说明锦衣卫大牢失守一事,陛下早已知情!
他脊背一凉,立刻挥手布令,命属下火速合围剑光区域,自己则快步上前,伸手欲扶那倒地的小太监。
“公公,伤得重不重?”
小太监并未借力,翻身跃起,抬手抹去脸上血痕,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叫你的人退远些。这种较量,不是你们能插手的,莫做无谓折损。”
“这……”
青龙喉头一哽。锦衣卫大牢被破,本已是天大失职。
若劫狱之人再被宫里人押回,锦衣卫今后在陛下面前,岂非颜面扫地?可再看那战局翻腾之势,确如小公公所言——那是人力难撼的修罗场。
他牙关一咬,终是挥臂下令,全队后撤。却暗中调兵卡住外围几处要道,只待那人突围,便拼死拦上一拦。
砰!砰!
又两名葵花小太监接连倒飞而出,肩头、肋下皆见血痕。
论剑速,阿飞仍压他们一头。
武境之差,实在悬殊。
三人落地对视一眼,立即错步站位,摆出三才阵形,齐声低喝,催动《乾坤大挪移》!
青龙死死盯着战圈,呼吸发紧。
这些公公,竟也压不住对方?!劫走林仙儿的究竟是谁?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他早打听过这支由宫中太监组成的隐秘力量——个个踏入先天之境,身负奇功,身法之诡、出手之疾,远超寻常同阶高手数倍不止!
眼下十人围攻,那人非但未露败象,反而越战越盛!
此人究竟是谁?!修为已至何等骇人境界?!
“若先前我们抢先一步截住他……后果不堪设想!怕是连他一剑都接不下!”心惊之余,青龙目光一扫,瞥见阵外三位白衣身影正稳立不动。
紧接着,他察觉那漫天剑光之中,竟似有一缕迟滞之感。
不,不是整片剑光慢了——而是其中一柄黑铁长剑,忽然凝滞如陷泥沼!
嗡——
三股无形巨力骤然合拢,阿飞顿觉周身空气陡然黏稠如胶,四肢沉重如坠铅块,动作瞬间迟滞近半!
“这是什么邪门手段!?”
阿飞心头一沉。
方才那一瞬,他仿佛跌入淤泥深渊,每一口呼吸都裹着阻力,每一寸挪移都像在撕扯筋骨。原本碾压般的节奏,顷刻崩塌。
更可怕的是——对方丝毫无碍,唯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