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长生诀》现世，既然神兽蛰伏于风云深处，既然逍遥派秘藏未启，既然吕素踏进了这座紫薇殿……
那就说明，长生不是梦。
而他的命，只能由他自己攥紧！
葵花小太监出手，《长生诀》归位，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那本书到底能不能真正逆天改命？谁也不敢打包票。
风云里的神兽踪迹尚在追查；
逍遥派那边，还得徐徐图之；
如今又多了个吕素——《神话》中长生药引的知情者，更不能轻忽。
回到紫薇殿时，天光正斜。
还没跨过门槛，就有小太监快步迎上来禀道：“陛下，吕素姑娘来了。”
她怎么来了？
楚枫远远就瞧见吕素蜷坐在殿前青石阶上，仰头望着天，眼神空茫茫的，像飘在云里。
这位小姨妈，倒真是随性得紧。
楚枫脚步都迈进了殿门，她还浑然不觉，仿佛整个人都沉在自己的影子里。
跟在身后的葵花小太监低低咳了一声。
没反应。
她依旧怔怔地望天，耳朵像是隔着一层雾。
小太监只得上前，轻轻扶了她肩膀一下，声音放得极软：“姑娘，陛下回来了。”
她这才猛地回神，眼睛一亮，腾地起身就想往殿里冲——
可双腿早被石阶冻得发麻，刚一抬脚便一个趔趄，身子直往前栽……幸而小太监手快，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慢些，仔细摔着。”
这位可是吕后亲妹、陛下嫡亲的小姨妈，谁敢有半分怠慢？
先前殿内侍从请她入内歇息，茶都沏好了，她却执意守在门外石阶上，说等得安心。
吕素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一边揉着发僵的小腿，一边声音细细地道：“谢谢。”
楚枫站在殿内窗边，将这一幕尽数收进眼底。
这个小姨妈，有时真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扶一把。
太柔，太静，又有点懵懂，看着就让人心尖发软——仿佛一阵风稍大些，就能把她吹歪了。
“小枫，你回来怎么也不唤我一声？”
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带着熟稔的亲近。
楚枫眉心微蹙。
直呼帝王名讳，还这般自然亲昵？
他和吕素，真有这般亲近？
连吕后当着外人面都称他“陛下”，私下才唤一声“小十二”。
他转身从案头堆叠如山的卷宗里抽出一册，封皮上墨迹未干——这是他授意情报司彻查的起居录，自他出生起，所有接触过的人、发生过的事，一笔不落。
原打算细看，却总被事务绊住脚。
“有事？”
他目光扫过纸页，语调冷淡，不带波澜。
吕素秀气的眉头轻轻一拧。
这副疏离模样，显然不在她预料之中。
而此时，楚枫指尖已翻至吕素那一页。
上面写着：
先帝在位时，后宫倾轧如刀锋相抵。
吕后不信任何人，唯独接来胞妹吕素入宫，日夜相伴。
她得时刻提防后宫里那些明枪暗箭，又得牢牢攥住先帝的心，日子多半就在夹缝里打转。
照看楚枫的活儿，自然落到了吕素肩上。
从前的楚枫，最黏她，一见她来就扑过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吕素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原以为他只是在外人面前端着架子，私下里总该软和些——谁知连独处时，也照样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冰。
仿佛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树苗，一夜之间抽了枝、长了刺，连根都懒得认她了。
就在这当口——
楚枫开口了。
“坐。”
就两个字，可语气里那股冷硬劲儿明显松动了，像冻了整冬的河面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温润的水光。
吕素没吭声，只quietly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楚枫已把案上的卷宗合拢，懒懒靠进椅背，手肘支着扶手，掌心托着侧脸，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这小姨妈，从前真和他亲得很？
也是，小时候他毛毛躁躁的，爱跟这样温软又耐心的人厮混。
“怎么跑这儿来了？”
声音一落，吕素心头一热，仿佛被谁轻轻推回了旧日时光里。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来谢你呢。”
“多亏你那一句，姐姐再没逼我定亲了。”
“小时候真没白宠你，关键时刻，倒还记得替我挡一刀。”
楚枫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