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三人筋骨沉稳、气息绵长,绝非寻常杂耍人。怕是有备而来。”
“不如您先陪太后回宫安歇,奴才这就带人拿下他们?”
楚枫目光未离叶二娘,嗓音微冷,不带一丝波澜:
“查清楚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要是有人暗中放水,格杀勿论。”
曹正淳应声点头,目光扫过台上三人,略作停顿。
“陛下,那他们……”
“照常演。”
曹正淳躬身退下。
他刚走,一直竖着耳朵听了几句的吕后,望着台上正开演的节目,侧身轻问:“怎么了皇儿?台上的人不对劲?”
“几只扑火的飞蛾,掀不起风浪。”
吕后一听便明白儿子心里早有盘算,颔首一笑,重新把视线投向台前。
叶二娘的戏法,绕着婴孩打转。
像变戏法,却比戏法更瘆人——她怀里抱着个布偶娃娃,转身一晃,怀中竟真换成了个啼哭不止的活婴!台下百官家眷拍手叫绝。
可忽然间,一名官员家眷猛地起身,脸色惨白,声音都劈了叉:
“还我孩子!把我的孩子还回来!!”
原来那婴孩,正是她怀里刚被抱走不久的亲生骨肉!
女子踉跄扑向台边,浑身发抖。叶二娘却笑得愈发甜腻,指尖已悄然滑至婴儿颈侧——楚枫眉峰一压,寒意直冲脊背。
这女人,真想拧断那孩子的脖子!
他手腕微抬,正要朝两侧暗处的葵花小太监示意动手——
段延庆从后台踱了出来。
半身瘫痪,满脸刀疤,两条铁拐撑着身子,一步一顿,沉得像块生锈的铁砧。
“夫人莫慌,纯属献艺,孩子马上奉还。”
他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满座愕然,纷纷扭头寻声。
段延庆忽地转向叶二娘,眼底冷光如刃。
她搁在婴孩脖颈上的手指,倏地一收。
随即笑意盈盈,将孩子递还给那位泪流满面的母亲,嗓音软得发腻:“夫人可得抱牢喽——再弄丢了,可别怪奴家不认账。”
孩子归还,段延庆收回视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楚枫分明感到那两道视线在自己脸上钉了两秒,才移开。
接着,腹语声又起,低沉、平稳,却像钉子敲进青砖里:
“接下来这场,险得很,也难得很。恳请陛下,亲自搭一把手。”
方才还喧闹的隆兴园,霎时落针可闻。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楚枫所在的高台。
这是大秦的地界。
若换作别国,就凭这句话,四人早被拖下去按个“大不敬”的罪名锁死了。
这世上,哪有皇帝会亲自动手帮几个街头卖艺的?
可楚枫不同——他既是横扫千军的神武帝,也是蹲在街口为冻疮老农敷药的仁心君。
杂耍艺人,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踩着泥巴讨饭吃的贱籍,连官员府门都迈不进半步。让皇帝出手相帮?那不是求援,是当众抽脸。
谁愿意被当成牵线木偶,供人指指点点?
楚枫没吭声,依旧端坐椅中,面色沉静如古井。
倒是吕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支使皇帝?”
若真只是寻常艺人,吕后顶多婉言推拒。
可曹正淳方才那句“查”,早已点明台上四人来者不善。
她信儿子的本事,却更怕那一丁点可能的凶险——护崽的母鹰,从来不怕爪子沾血。
吕后话音未落,看台上的官员们便纷纷附和:
“几个江湖把式,也敢攀龙附凤?!”
“狂悖刁民,竟敢对天子无礼!”
“陛下,臣请即刻拿下审问!”
“……”
台上四大恶人,脸色齐齐一白。
这些官儿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前脚还在拍巴掌叫好,后脚就横眉立目,活像跟台上几人有杀父之仇,恨不得当场绑了押进天牢!
官场上混的,哪个不是人尖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磨得比刀刃还利。
太后是大秦昔日真正的掌舵人,更是当今圣上的亲娘。她脸色一沉,满殿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谁还敢替台上那几个出头?
吕后这一沉脸,无异于一声号令:台上人对错不重要,顺她心意才最要紧。
舞台两侧,七八个隆兴园当值的葵花小太监不动声色地散开,脚步轻得像猫踏雪,却已悄然封死四角退路。
台上“四大恶人”起初浑不在意,直到云中鹤瞳孔骤缩,压着嗓子低吼:“老大,那几个小太监……全是硬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