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鹤没了,舞还怎么跳
    汉子却只脚踝一拧,身形轻巧斜滑半步,猪婆龙那记猛扑便擦着他裤管扫空。

    一口落空,它脑袋撞地,晃了晃,趴那儿不动了,唯有一双黄澄澄的竖瞳,死死锁住汉子,像两簇烧不灭的鬼火。

    汉子听见底下惊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糙牙:

    “放心,它啃不着我……我的。”

    话到嘴边又猛地刹住,“老子”二字咽了回去,改口极快,顺得像早练过百遍。

    “诸位都瞧见了——这可不是圈养的温吞货,是山野里滚出来的真凶物!今儿我就让它听我号令。”

    说完,他霍然转身,目光如钉,直直扎向地上那头喘粗气的畜生。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谁也不眨。

    “呸!还敢龇牙?信不信我一把剪子下去,把你劈成两截凉拌!”

    “滚过来!”

    他伸手就探。

    猪婆龙毫不迟疑,张口便噬!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未落,汉子手掌已如鹰隼收翼,倏地缩回;就在它长吻合拢刹那,五指猛然扣住上下颚——稳、准、狠!

    “好!!”

    “快得看不见影儿!!”

    “……”

    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激得台下官眷血脉奔涌,喝彩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猪婆龙拼命甩头,脖颈筋肉暴起,可那双手像铁铸的钳子,纹丝不动。

    它刚弓背欲翻,汉子反手就是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它脑门上——啪!

    整颗脑袋嗡的一震,眼珠子瞬间失焦。

    “还敢咬?”

    “……”

    它傻愣愣瘫在原地,连尾巴尖都忘了抖一下。

    汉子松开手,退后一步,再次伸手:

    “滚过来!”

    嘶——

    又是照脸一口,快得带风!

    可惜,还是没咬着。嘴又被牢牢攥住!

    “咬啊!爷让你咬个够!!”

    “……”

    左右开弓两记耳光,打得它头顶直冒金星,连呜咽都忘了怎么发。

    汉子再退半步。

    “滚过来!!”

    “……”

    去你娘的!跑总行吧?!

    它扭头就往台下窜,才迈两步,尾巴根猛地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轰隆!!!

    大地震颤,肚皮朝天,舌头耷拉在外,白沫直冒。

    这回是真晕透了。

    可汉子还不罢休,啪啪啪三记脆响,扇得它眼眶发青,硬生生给扇醒了。

    它刚撑起半边身子,就听见那两脚兽又吼上了:

    “滚过来!”

    它僵住了。

    迟疑良久,试探着凑近,鼻尖微抬,长吻怯怯张开一道缝——

    啪!

    又是一记清脆耳光。

    它当场哭了,两颗铜铃大的兽眼里,大颗大颗滚下浑浊泪珠。

    操!

    伸手不是让我咬吗?这蠢货到底想干啥?!

    “爷叫你滚过来!”

    吼声再起。

    这次声音远了些,它却拖着发软的四肢,往前蹭了一寸,嘴巴刚掀开一半——

    啪!又被捏住了!

    不挣了,真不挣了。

    打死算了,爱咋咋地。

    就在此时,它骤然听见两脚兽的嘶吼陡然拔高,台下那群两脚兽也跟着齐声咆哮,声浪翻涌。猪婆龙纹丝不动,任那汉子粗暴地推搡摆弄。

    这么多两脚兽,争着啃我骨头?

    啃吧,尽管啃。

    死便死了,懒得扑腾。

    张嘴挨棍子,不如被吞进肚里——来世还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龙。

    楚枫单手支额,斜倚在椅子上,目光懒散地扫着台上。

    训鳄汉子吆喝一声,命鳄鱼往前挪半步,这场杂耍就算收场。

    紧接着,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踱步登台。

    此人面相没岳老三那般狰狞,可眉眼却透着股贼气,一笑起来嘴角歪斜、眼神闪烁,活脱脱一只偷腥得手的野猫。

    他演的也是驯兽,牵来的是一只丹顶鹤。

    与岳老三不同,他压根没拿绳子,也没吆喝驱赶——那鹤竟自己迈着长腿,一步一鸣,从容走上台来。

    男人负手昂首,大步流星从后台踏出;他身后,丹顶鹤亦步亦趋,边走边唳,清越悠长。

    官眷们看得新鲜,直道这鹤通人性,是在向她们作揖问好。

    可楚枫只瞧见鹤眼里滚动的惊惶,还有那细长脖颈不自然的前倾——仿佛被无形丝线勒着,拖拽着,一步一踉跄,不得不跟。

    他指尖轻叩身旁小桌,嗒、嗒、嗒,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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