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瞧不出他们练到哪一层!”
他心口一紧,手心沁汗。
早觉这大秦皇宫透着古怪——外院禁军甲胄森然,内廷却空荡得反常,连个巡更的影子都见不着!
更怪的是这群小太监,平日端茶递水、垂首敛眉,活脱脱一群卑微杂役,若非方才眼角余光扫见他们移步时足不扬尘、腰不晃身,云中鹤压根不信这些人会武!
段延庆目光一扫台边,经人提醒再细看,心头也是一震——
果然个个筋骨沉实、气息绵长,分明身负真功!
‘为何连我也探不出深浅?’
‘莫非修的是失传多年的“影蛰诀”?’
他暗自揣度,嘴上却稳如磐石,用腹语安抚三人:“别乱阵脚,这是皇宫,抓个贵人当盾牌,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动。”
这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隆兴园里少说几百号人,个个簪缨世族、门第煊赫,没点分量,连宫门都迈不进来!
表面看此局凶险,可只要这些人质在手,性命便稳如泰山。
段延庆唇角微动,腹语声冷而清晰:“天下皆知陛下仁厚爱民,体恤苍生。”
“我等卑贱之人邀陛下献艺,只因新正佳节,愿君臣同乐、万民共庆。陛下若不愿,我们即刻退下,绝无半分僭越之心。”
楚枫身后,海大富嗓音如冰锥刮过青砖:“陛下的仁厚,向来有尺有度。”
“对良善百姓,自然春风化雨;对心怀叵测之徒——”
话未尽,杀意已破空而出。
叶二娘心头猛地一坠。
露馅了?
岳老三肩头一沉,退半步与段延庆并肩而立,五指微张,只待一声令下,便扑身撕开血路。
段延庆却仍面沉如水,刚欲开口周旋,楚枫那毫无波澜的嗓音已劈空而来——
“念在你们演得卖力,又逢新正吉日,朕,准你们一条活路。”
“此刻交代幕后送你们入宫之人,朕免你们千刀万剐之苦——段先生。”
完了!
一个“段先生”,如惊雷炸在耳畔。
小皇帝不仅识破段延庆身份,更早已洞悉他们过往种种!
他从头到尾,都在看猴戏?!
“动手!”
四人再不遮掩。
方才还憨态可掬的杂耍艺人,眨眼间化身索命恶鬼——
叶二娘腰肢一拧,双刀出鞘寒光迸射;云中鹤袍袖翻卷,鹰爪钩铮然落掌;段延庆铁拐顿地,人已如离弦之箭跃下高台!
岳老三看得眼珠差点瞪裂,破口骂道:“老四!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不是说宫里查得严,谁也不许带兵刃吗?!怎么全揣着家伙?!”
他被叶二娘和云中鹤骗得死死的——来前两人信誓旦旦,说大秦禁卫如网,带兵器必露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