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天先是一愣,随即爆笑出声:“哈!老子在金国拆房掀瓦都没人敢拦,今儿砸块石头,你倒要我掏银子?!”
他猛地抡起那柄沉甸甸的铁桨,寒光刺眼:“来啊!是沙爷爷手软了,还是你骨头轻飘上天了?!”
“赔钱?”
“要不,这铁桨你先掂掂分量?”
他原以为王爷只是暂避锋芒,哪想到这位差役竟敢当面勒索自己——堂堂鬼门龙王,跺一脚金国北境都要晃三晃!官差见了喊“沙爷”,江湖见了叫“龙王”,何时轮到一个穿褐衣的小吏指着他鼻子要钱?
“你瞅瞅大爷这张脸——”他咧开嘴,鱼泡眼里凶光灼灼,“像掏得出银子的主儿吗?”
鲁敢目光在他铁桨上停了半秒,淡淡道:
“这兵刃成色一般,顶多值五两。抵了罚金,你还得补九十五两。”
沙通天当场僵住,旋即暴跳如雷:“放屁!这可是金国顶尖匠人耗三千两银子打的!你倒说它只值五两?!”
“赔你祖宗十八代的腿!吃沙爷爷一桨!”
话音未落,他已扬臂蓄力——
“住手!”完颜康厉喝如鞭。
沙通天手臂硬生生顿在半空,鱼泡眼瞪得滚圆:“王爷!这厮辱我太甚!这事没完!”
完颜康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向鲁敢:“本王替他垫付。别再罗织罪名往他头上扣。”
“王爷——!”
沙通天嗓子都劈了叉。
这不是一百两的事!这是脸面!是脊梁骨!
他堂堂鬼门龙王,还差这一百两银子不成?!
这哪是钱的事儿——这是脸面!是江湖上的分量!
王爷刚赔了银子,他沙通天往后还怎么在金国武林里抬头?怎么跟各路豪雄称兄道弟?
完颜康猛地一喝,声如裂帛:
“住口!!”
他双目圆睁,直盯沙通天:
“此地是大秦!不是中都!更不是你鬼门滩!一切等本王脱身再议!”
“你立刻去使馆报信,就说本王被治安所扣了!罪名……就说是扰乱街市!自会有人来提人!”
“少添乱!不许节外生枝!给我原地候着,等本王出来再说!!!”
反复敲打三遍,完颜康才转头对鲁敢冷声道:
“带路吧。本王倒要瞧瞧,你们这治安大牢,究竟有多‘威风’。”
鲁敢收下银票,当场撕开一张红边官印单据递过去,又朝沙通天扬眉道:
“您老一举一动,早被治安所盯得死死的。再碰大秦律法一根毫毛——大秦可不认金国那一套!”
话音未落,他已牵起绳索,押着完颜康与彭寨主转身就走,临行还撂下一句:
“牢房包您满意。”
三人背影刚没入街角,沙通天气得腮帮子直抽,牙齿咬得咯咯响!
呸!沙爷爷活到五十,头回吃这种闷亏!
他死死盯着鲁敢远去的方向,心里翻腾着狠话:
“等王爷脱身,沙某非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不可!这口气,必须讨回来!”
话音未落,他一把揪住路过的一条汉子,眼珠凸出,嗓门炸雷:
“京都使馆在哪儿?!说不出来,老子一桨劈开你天灵盖!!”
那人面无波澜,慢悠悠掏出一块乌木腰牌,“啪”地拍在他胸口——
“治安处三班巡役。您涉嫌当街恐吓公职人员,依法拘七日。若愿私了,赔我精神抚慰金一千两,再交五百两守法保证金,保你不重犯。”
沙通天那张横肉密布的脸,当场僵成猪肝色。
脑子里只剩鲁敢那句飘过来的话,一遍遍撞墙: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治安所眼皮底下……”
真他娘的盯上了?!
操!!
治安大牢里。
霉味混着汗馊气扑面而来,地上污水横流,草席发黑泛潮。
完颜康捏着鼻子皱眉:“本王乃金国亲封郡王,竟与这些流民同囚一室?!”
话音未落,隔壁牢栏“哐啷”一声撞响!
一个面白如纸、衣衫油亮却污迹斑斑的青年跳将出来,手指几乎戳到完颜康鼻尖:
“兔崽子!谁是流民?!谁是流民?!老子是京畿治安所副千户!爹是刑部尚书!爷是齐国公!”
“你个金国王爷算哪根葱?!你才是流民!你全家都是流民!!”
完颜康傻愣当场,目光来回扫着那人细皮嫩肉的脸和破烂不堪的袍子,扭头哑声问鲁敢:
“……他说的是真的?”
五品实职,尚书之子,国公之后,竟也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