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臭烘烘的号子里？

    这也太离谱了吧？！

    鲁敢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点头：

    “放心，这间是‘雅舍’。里头每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您嫌弃……隔壁还有空铺。”

    “那边关的，是猛鬼帮的舵主、罪恶门的护法、魔门三长老，还有星宿派的‘毒蟾子’。”

    话音刚落，隔壁几间牢门后齐刷刷探出七八颗脑袋，嘴角咧开，眼神阴冷，视线像蛇一样顺着完颜康脊梁往下爬，最后齐齐钉在他腰臀之间——

    完颜康后颈一凉，菊花本能一缩。

    “本王……本王还是留这儿吧。”

    为了保住后门清白，他硬着头皮，选了那群被他骂作“流民”的牢房。

    京都长街上。

    沙通天眼眶通红，拦下一位老者，硬把脸上横肉挤成一团笑纹：

    “大爷！亲叔！求您指个道儿！这是小人最后一两银子！全孝敬您！求您千万别是治安所的！”

    老者接过银子，上下打量他两眼，忽然叹气：

    “您……认不得‘秦’字？”

    沙通天茫然摇头。

    老者摇头苦笑，伸手一指他身后：

    “回头看看，那块匾上四个大字——京都使馆。”

    “……”

    妈的！！

    哐当——

    铁门轰然落下，震得牢壁簌簌掉灰。

    完颜康攥紧锈蚀的栏杆，冲着鲁敢渐行渐远的背影嘶喊：

    “喂！你把本王的人关哪儿去了？！本王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呵——你方才不是还端着王爷架子，把身份亮得明明白白吗？一个通缉在榜的江洋大盗，也配跟你同牢共室？”

    话音未落，鲁敢人影已杳，只余回声撞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可……”

    可这儿是天牢啊！你竟敢把本王的亲随与本王隔开囚禁？！倘若本王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后半截话硬生生堵在完颜康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因为就在他身后，方才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囚徒，全都站起来了。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身上，脚步无声挪动，不知不觉间，已将他围在圈心。

    完颜康脊背一紧，寒意顺着尾椎往上爬。

    刚才那差役明明信誓旦旦——这牢里关的全是体面人，懂规矩，不敢造次……吧？

    他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脚却不由自主朝牢栏退去，肩胛骨死死抵住冰冷铁条，再不肯把后背露给这群人。

    “诸位……”

    刚吐出两个字，就被一声粗嗓截断。

    说话的是个刚起身的囚犯，满脸乱糟糟的胡茬，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头发油结成缕，黏糊糊耷拉在额角，活脱脱一个窝棚里钻出来的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