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真是衙门差役?可本王一路未违律令,他为何死死拦路?
他在金国向来横行无忌,压根不觉得自己哪里失了分寸。
鲁敢刚迈步上前,他便一挥手,将挡在身前的“马夫”拽开。
其实这人哪是什么赶车的粗汉,而是他重金请来的贴身护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彭连虎。
此人盘踞一方山寨,专精暗器,出手如电、例无虚发,被绿林道唤作“千手阎罗”。
彭连虎被搡到一旁,他整了整蟒纹锦袍,朝鲁敢拱手,声音里带着三分倨傲、七分讥诮:
“这位差爷,本王乃金国使节,赵王完颜康。不知何处冒犯?竟劳您亲自拦路?”
若眼前是个寻常百姓,他早命人拖下去杖毙了事。
可对方一身皂隶服色,腰悬铜牌、手按铁尺——是官府的人。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番负荆求和而来,纵是金国王爷,也不敢在京都城头随便砍官差的脑袋。
鲁敢面沉如铁,伸手探入腰间兽皮囊,抽出一本硬壳册子,“大秦律典”四个朱砂大字赫然在目,径直横在完颜康胸前。
“不管你顶着什么名号。”
“你已触犯《大秦刑律》第三百七十条——蓄意伤人;另违《京都街市通行新规》第三十一条——冲撞禁街、危及行人。”
“现予拘捕,押赴治安大牢候审。”
“你可拒捕,但拒捕之后,便是朝廷海捕文书满天下追缉。”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钉在彭连虎脸上:
“你涉嫌袭警、意图谋害公门差役,依律当判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完颜康与彭连虎齐齐一怔,面面相觑。
——我们怎么就成罪人了?
愣神不过眨眼,两人陡然醒过味来:
这差役,是要拿王爷开刀!
完颜康心头火起:我初入大秦,脚跟还没站稳,怎就摊上这等罪名?
必是这厮设局陷害!
至于方才马车撞翻的几个摊贩、掀翻的几辆板车、惊得四散奔逃的老弱妇孺……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庶民如草芥,碾死一个,不过靴底沾点泥罢了,何须挂怀?
彭连虎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金国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血债摞成山,谁敢管他?
如今刚踏进大秦地界,竟有个不长眼的皂隶,敢当街锁他!
要不是王爷按住手腕,他此刻早已甩出三枚透骨钉,让这铁塔般的汉子满脸开花!
完颜康咬着后槽牙,冷声道:
“差爷,怕是弄岔了——本王今日方抵京都,寸步未离驿馆,何曾触法?”
说罢,袖中忽扬,一块沉甸甸的赤金锭破空而出,直扑鲁敢面门:
“本王急赴宫阙面圣,莫在此处耽误时辰!否则,你担待不起!”
他认定这差役不过是借机讹诈——王爷好惹,小鬼难缠,无非图个财。
他料定对方会眼疾手快接住金锭,再顺势放行。
谁知那金锭“啪”一声撞在鲁敢胸口,弹跳两下,清脆落地,滚进路边沟缝里。
完颜康眉峰一跳。
——这人,真不要钱?
鲁敢脸色更沉,解下腰间牛筋绞索,指节攥得泛白:
“又添两条罪:行贿公吏、暴力袭警。”
“走吧,大牢里叙话。”
酒楼二楼忽然爆出哄笑:
“喂!傻王爷!早跟你说了——趁他没亮铐子,抡圆胳膊砸倒他,撒腿就跑!听不见吗?再磨蹭,等巡防队围上来,你连城门都摸不到!”
完颜康额角青筋直跳。
他总算听明白了:“治安员”,就是眼前这铁塔汉子;所谓“教唆”,楼上那人,分明是故意激他动手!
彭连虎那一把飞针被定为“袭警”,尚且说得过去;
可自己随手一抛的金锭,竟也算“袭警”?
难不成这金子还能拐弯取人性命?
他压根没往楼上多看一眼。
真要动手打了这差役,和谈彻底泡汤不说,回金国也得被削爵抄家——通缉令还没贴出,自家宗正寺的诏狱怕已备好刑具!
鲁敢霍然转身,仰头望向酒楼二层窗边,声如洪钟:
“曹二公子,你已涉嫌教唆谋害朝廷差役。限你日落前自行赴治安所领罚,否则明日午时,我带人登门提人。”
楼上的纨绔子弟顿时变了脸色,嘴角一耷拉,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垮了下来。
“哎哟喂,我就是随口逗个乐子,您老至于绷着脸较真吗?”
鲁敢压根没搭理他,转身抄起牛筋绳,三下五除二就把完颜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