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听说楚枫独闯百万军阵的事迹。
在她印象里,此人顶多刚入先天之境。
此前她探不出他深浅,本以为自己突破至后天八重后,总该能窥见一二;谁知依旧如盲人摸黑,连半点气机都捕捉不到!
他的境界,至少已在先天一重之上!
可怕!
他习武不过数月,竟已踏足旁人耗尽毕生心血也难企及的高度!!
龙儿正暗自心惊——柳生雪姬已端着两碟精致点心、一壶青瓷小酒,步履轻盈地走近石桌。
柳生飘絮一见那酒坛,指尖猛地一颤,险些从石凳上弹起!
她早猜到姐姐或许会取出此酒,可真见它摆在眼前,仍觉恍惚——
这酒……这酒可是……
楚枫早已留意到她神色剧变,目光随之落在那青釉酒壶上。
果然是酒的问题。
柳生雪姬将点心一一摆好,捧起酒壶时,指节微收,动作比先前谨慎三分。
楚枫眸色一沉:此酒,必有蹊跷。
她笑意温软,款款介绍:
“这两盘点心,一盘出自龙儿姐姐之手,一盘是飘絮所做;这壶酒,则是奴婢亲手酿的,请陛下不吝品鉴。”
说罢,她纤指轻抬,姿态谦柔。
楚枫身后的小太监当即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锦缎小匣,从中抽出一根银针——稳稳探向酒液。
这倒不是故意为难水清宫里的三位姑娘。
是宫里沿袭百年的铁律。
楚枫身为大秦天子,肩扛江山社稷,一言一行皆牵动国运。他若有个闪失,朝野顷刻崩塌。
因此每日用膳前,必有宦官先尝三口,验过无虞,楚枫才肯动筷。
其实有系统护持,下毒几无可能——可这规矩自先秦传下,早已刻进宫墙砖缝里,他懒得破,也不愿破。
小太监俯身试毒时,楚枫指尖轻点虚空,悄然调出柳生雪姬送来的那瓶小酒资料。
系统显示:洁净无异。
至于柳生飘絮方才那一连串古怪神色,他也琢磨明白了——
八成是这酒的来路太扎眼。
资料页上赫然写着【口嚼酒】三字。
一种近乎失传的古法酿制术。
传说大秦初立时,山野巫祝便用此法祭天敬神;后来东渡扶桑,反倒在那边成了神坛供品。
酿法极苛:非未嫁少女不可,须以朱唇细嚼蒸熟的糯米,唾津化糖,再封入陶瓮静待月余发酵。
一滴酒,耗去少女数十日晨昏,嚼得腮肉发酸、舌根微麻。
故而东瀛贵胄视若珍馐,寻常人连闻一闻都属僭越;更多时候,它只端在神龛前,供香火与虔诚。
大秦境内,此术早被炊烟灶火吞尽,市井不见,宫宴绝迹。
用嘴酿的酒?
怪不得柳生飘絮脸都僵了。
楚枫心头微哂。
系统标注酿酒者正是柳生雪姬,品质评级高达“上上”,想来柳生飘絮也认得这酒名,才憋着气,眼神乱飞。
水清宫内,宦官退半步,垂首低语:
“陛下,膳安。”
龙儿神色如常。宫中十年,她早把这套规矩嚼烂咽熟,不惊不扰。
柳生雪姬笑意温软,未染半分波澜——她早料到天子饮食必经千验万查,权贵之尊,岂容草率?
柳生飘絮却绷紧了下颌。
这些点心本是她和姐姐私底下揉捏的零嘴,姐姐硬要捧给小皇帝尝鲜,她咬牙忍了;
谁知他竟真唤太监来试毒!
这是信不过她们的手?还是嫌她们的手脏?
——她怕是忘了,自己腰间还别着短刃,昨夜刚翻过宫墙绑过人。
那瓶【口嚼酒】,楚枫暂且搁在案角。
纵然酿酒的是柳生雪姬这般清冷出尘的美人,他骨子里那点现代人的别扭,仍像根细刺,隐隐扎着。
众人目光灼灼中,他伸手取了一枚点心。
柳生飘絮亲手做的。
那东西剔透玲珑,圆润如露珠凝成,拇指大小,通体澄澈,顶端还托着一朵微缩的樱瓣。
旁边配两碟粉:一浅褐,一深褐,是焙香的黄豆粉与熬稠的黑糖膏。
系统提示浮现:【水信饼】,东瀛春宴名点。
柳生飘絮眼睫一颤,眉梢悄悄扬起。
等他咽下,她立刻屏息,眼珠一错不错盯着他嘴角。
可楚枫没夸,也没皱眉,只将那点心含在舌尖片刻,便淡然放下。
实话说,模样是真灵巧,可味道……真比不上厉胜男那丫头胡乱搅合出来的“云朵酥”——至少人家甜得坦荡,不黏牙。
这【水信饼】裹着豆粉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