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飘絮垂眸,心下微叹。
身旁的柳生雪姬始终噙着笑,唇角弧度温婉,眼波清亮,举手投足间透着教养浸润出的端方与柔韧。
那笑意不浮不假,仿佛天生就该这么笑,干净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
陛下果然如宫人所言,常年敛着眉,绷着脸。
可转念一想,身为少帝,若总是一团和气,怕是压不住满朝文武的锋芒吧?
听闻宫女私下议论,说陛下外冷内热,对底下人极是体恤,不摆架子,也不苛责……这话,究竟有几分真?
柳生雪姬指尖轻轻搭在膝上,心绪如细流暗涌。
三人落座之际,楚枫悄然调出她们的资料扫了一眼。
龙儿竟已稳稳踏入八重境界——原来【豹胎易筋丸】的余毒散尽,反倒成了她武道突破的契引。
柳生姐妹的修为则几无寸进,连小关卡都未松动。
可当他目光落在柳生雪姬的好感值上时,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
寻常未归附者,显示为“好感度”;一旦效忠于他,数值便会尽数转为“忠诚度”,转化毫无折损,向来百分百。
柳生飘絮倒还正常,六十出头,只说明她不反感他,或许还记着他未曾赶尽杀绝的恩情。
可柳生雪姬——这个仅见过一面的东瀛柳生家嫡长女,此刻的好感值赫然飙至八十余!
八十意味着什么?
若他此刻伸手揽她入怀,甚至俯身吻她额角,她大概只会睫毛轻颤,不会躲。
……又一个悄无声息把自己绕进去的俘虏?
他心底无声一笑,再次掂量起【十倍加成】的分量。
照这势头,莫非只要他露个面、说句话,女子们便如春水遇暖,好感疯涨?
他分明什么也没做。
甚至亲手将她打伤过。
可数值偏偏一路狂奔,直冲八十。
他翻出记录细看——初遇时,好感是负的;再遇,更负。
明月寨放她们父女一条生路,+3,十倍后清空负值,刚翻正。
后来他逼她传假信给朱无视,-5,又跌回负数。
囚于牢中那段日子,-10,寒意彻骨。
入宫那日,+2,终于触到零界。
听说父亲尚在人间,+5,十倍叠加,再加前账,一举跃至六十。
之后在宫中偶有起伏,最凶时两天跌掉十几点,像潮水退得又急又冷。
直到宫女们开始悄悄讲他的事——救孤幼、护匠人、废苛税、夜批奏章至天明……
每听一次,数值便悄悄涨一两点。
几次下来,竟稳稳攀上了八十。
楚枫合上资料,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两下。
合着,是宫女替他把人“谈”服了?
还有这种打法?
光靠旁人口耳相传,就能把人的心门撬开——这十倍加成,简直比春风还润物无声。
“陛下今日怎么想起驾临水清宫了?”
龙儿歪头望着他,眼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坦荡。
若不是他今日突然现身,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早被这座金瓦红墙彻底遗忘了。
偌大皇宫,偏是冷宫最静、最空、最易被时光抹去。
“你不盼朕来?”
他依旧面无波澜,语调平直如尺,听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
“陛下是这宫里的天,是大秦的天,我不过是个戴罪之身,哪敢有盼不盼的念头。”
她答得轻巧,像拂去一粒尘。
一旁的柳生雪姬静静听着,脸上笑意未减分毫,心却已悄然拨动算盘:
这位神龙教圣女与陛下说话,语气松弛自然,毫无拘谨之态——两人之间,怕不止是君臣那般简单。
陛下同她说话的声调,与平日毫无二致,目光清冷如镜,不见半分灼热或贪念,脸上也无一丝波澜。
纵有情意,亦如薄雾浮水,轻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对面的楚枫侧过脸,望向天幕上那轮清辉皎洁的明月。
“闲步散心,不知不觉便踱到了这儿,顺道进来歇歇脚。”
这便是他对龙儿疑问的回应了。
话音未落,他已朝身后的小太监略一颔首,示意去御膳房传些吃食来。
小太监刚要转身,柳生雪姬已含笑开口,嗓音甜润似蜜:“水清宫素来清静,我们三人闲来无事,便亲手做了几样点心,又酿了一小坛酒。”
“陛下今夜兴致颇佳,何不尝尝我们的粗手笨脚?”
小太监顿住脚步,目光投向楚枫,静候裁夺。
一直垂眸默坐、未发一言的柳生飘絮,却猝然抬起了头,直直盯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