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是焦香,继而糖腻泛上来,像含了块化不开的蜜胶。
除了那滴水悬樱的惊艳相貌,再挑不出第二样好处。
“陛下,飘絮这【水信饼】,可是柳生家压箱底的滋味。”柳生雪姬笑意盈盈,顺手执壶,为楚枫斟满一杯【口嚼酒】,“若您喜欢,我让她日日备着,专程送去乾清宫。”
柳生飘絮一听,嘴立刻撅了起来。
——分明是姐姐想攀高枝,偏把锅甩给我揉面!
两人眸光热切,等一句赞许。
柳生雪姬想借点心搭条常来常往的桥,柳生飘絮只想听句“好吃”。
楚枫抬眼,扫过两张期待的脸,只吐出四个字:“样子挺好。”
就只是……样子好?
那便是难吃无疑了。
说不上难吃,不过是碍于情面,给两人留点颜面罢了。
柳生飘絮心头一沉,嘴上没吭声,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那点委屈混着不甘,在胸口闷得发烫。
【水信饼】刚出锅时,她和姐姐雪姬都尝过。
宫里头的糯米粉、山泉水、海藻糖,样样都是顶好的,这一回的手艺,更是她十年来最拿得出手的一次,放眼整个东瀛,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份这般清透软糯、甜而不腻的【水信饼】了。
可小皇帝只轻飘飘一句:“模样倒是灵巧。”
他舌头莫不是被蜜糖糊住了?还是被寒霜冻僵了?
说到底,东瀛不过一叶扁舟浮于海上。
柳生飘絮见过的世面,能宽到哪儿去?
楚枫却是大秦皇帝,一日三餐皆由尚食局精挑细选,山珍海味轮番上阵;更别说上辈子在现代吃过多少花样——什么芝士慕斯、杨枝甘露、酒酿圆子……早把味蕾养得刁钻又挑剔。
这团颤巍巍、滑溜溜、入口即化的水信饼,在他眼里,连御膳房门口老太监随手捏的绿豆糕都不如。
他再没碰那碟点心,目光一转,落向手边银杯。
到底是皇宫,就连水清宫用的杯盏,也是整块银料捶打而成,光可鉴人。
杯中酒液澄澈微乳,泛着柔润玉色,乍看竟似一碗温润米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