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挣脱了那群狂怒村民的围堵,他饿得眼冒金星,盯上了扛着野兔山鸡往回走的猎户。
本打算趁人不备抢走猎物填肚子,谁知那猎户眼神比刀还利,远远一瞅见他,二话不说张弓搭箭——箭尖直冲他肚腹而来!
一箭贯入,血霎时洇开,他捂着伤口滚进草丛,踉跄逃命;猎户却把猎物往地上一扔,撒开腿就追,步子又急又狠,活像他欠了八代血债!
在大秦“活”了三天,他才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什么大秦积弱?什么百姓胆小如鼠?全是放屁!!
这些大秦人见了他,眼睛立马发红,抄起扁担锄头就上,连七八岁的娃娃都敢朝他扔石头!
这哪是人间?分明是炼狱——金兵的炼狱!
他自己都不敢信,居然撑到了今天……
“嘿,小子,瞅啥呢?”
正恍惚回想这几日的亡命光景,一声招呼劈头砸来。
被发现了!
他浑身一僵,猛地扭过头。
身后站着个大秦老农,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镰刀。
完了,这回真跑不掉了!
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老头肯定抡起家伙就劈!
可那老头咧嘴一笑,眼角堆起褶子:“看啥呢?瞅你那小样儿,我又不啃你,抖啥?”
他听不懂话,只觉那笑比夜叉龇牙还瘆人。
他步步后退,脊背突然撞上一堆干草——退路断了。
老头摇摇头,叹口气:“唉,又是个让金狗祸害惨了的娃。”
“饿坏了吧?瞧你眼珠子都绿了——喏,半块硬饼,垫垫肚子。”
说着把饼塞到他手边。他却像被烫着似的猛缩脖子。
老头摆摆手,把饼放下,转身扛起农具出门去了。
等脚步声彻底远了,他才从草堆里慢慢探出身,茫然盯着地上那半块饼,又飞快瞥一眼老头走远的背影。
为啥要杀我?又为啥给我吃?
顾不上想了,他扑上去,三两口吞下干饼,喉咙里刮着火。
嚼着嚼着,忽然低头打量自己身上——铁甲早碎成烂布条,裹在身上像几缕破麻,根本看不出是金军装束。
难道……他压根没认出我是金兵?!
他心头一跳,赶紧扯下所有残甲,只剩几片白布勉强遮住要害。
赤着脚,猫着腰,他试探着往村口挪。
他想亲眼看看:大秦人,是不是真如传言那样,只对敌人下死手?
几天后,雍州乡野间多了些埋头苦干的流民。
他们有个共同点:初来时缩手缩脚,见人就躲,还个个哑巴似的不开口。
吴三桂反叛第三天,楚枫便已回到京都。
当天午后,密报就递到了案前——叛乱平了!
平西王府被百姓一把火掀了顶,砖瓦拆得渣都不剩;
吴家上下杳无踪迹,雍州各城一夜之间重归官府;
就连金国那六万叩关精兵,也被打得七零八落,溃散在山沟林子里,乡勇还在满山遍野地搜!
楚枫盯着奏报,难得笑出了声。
这场叛乱非但没伤他分毫,反倒顺手清了雍州一窝贪官,还替他折了金国六万战力。
这种“帮工”,实在该赏。
他当即提笔写了一张告示——不是寻常文书,是贴遍大秦州县、人人都能念两遍的“嘉奖令”。
雍州,一处僻静山坳里。
吴三桂蜷在土坯房角落,连门缝都不敢露脸;世子吴应熊蹲在墙根,灰头土脸,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
王妃早在乱军中失散,不知被哪个山头掳去当了压寨夫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吴三桂弹身而起,声音嘶哑发颤:“谁?!”
他快撑不住了。
当藩王这些年,虽谈不上仁厚,好歹没苛待过百姓。
可怎么刚举旗,雍州人就全疯了?
骂他、追他、捅他,连亲兵都倒戈!
仿佛他不是造反,是把整个雍州的祖坟刨了个底朝天……
“王爷,是我。”
听见这声,他绷紧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是夏祥,他最信得过的亲随,也是最能办事的人。
吴三桂一把拽开房门,夏祥左右扫视,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巷口与墙头,确认四下无人盯梢,才闪身入内。
“王爷。”
夏祥抱拳躬身,吴三桂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外面怎样?还有没有可用的兵?还能信得过谁?”
王府早已被抄成白地。
金银细软一概没捞出来。
好在早